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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乡》作者付秀莹 坎坷半生如何达成与生活的和解

当一个女性的生活与爱在他乡漂泊,她能否再度追随那道通往内心的微光,重获安宁。2019年12月17日晚上7点,付秀莹与乔叶一同做客松社,讲述付秀莹的新作《他乡》,关于一个从芳村走到北京的女性,如何完成自我精神成长的故事。

付秀莹与乔叶一起做客“松社我来讲”

芳村是付秀莹笔下经常出现的地点,从2016年出版的《陌上》到2019年出版的《他乡》,芳村始终是主人公心头萦绕不去的家园,因为那里是作者付秀莹本人的家乡。

尽管芳村是共同的故乡,但《陌上》写的是发生在芳村里的故事,而《他乡》则是写从芳村走出来,被卷入大城市的故事。

许多人都有同样的情况,人在他乡漂泊,从自己熟悉的环境走一段很长的路,到达另一个陌生的城市,打拼,追梦,追求别处的生活。我们总是不安于此处,仿佛真正的生活总是在他乡闪闪发光。

付秀莹笔下的翟小梨也曾在城市追逐梦想,即便梦想碎了一地,也要自己慢慢捡拾起来,耐心缝补,最后和生活达成和解。这样一个形象,包含很多人的影子,她的成长历程有很多人过去的光影迭加在里面,同时这个人物形象也包含着作者付秀莹本人的成长与情感。

作者付秀莹

翟小梨是谁?可能是作者本人,可能是读者,也可能是这世间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付秀莹说,她以前经常和别人申辩,她不是翟小梨,可是到了后来,她也会在心里犹豫,仿佛自己与翟小梨之间的边界渐渐模糊了,毕竟翟小梨不可能和付秀莹毫无关系。

不仅是翟小梨,书中的老管和郑大官人都有不少人乐意对号入座,试图找到与书中角色形象一致的现实人物。这样的行为可能只是出于读者的好奇心,但这也是付秀莹笔下人物的魅力,让读者忍不住去思考,去探寻这个角色的内在。

在书中,每一个人物形象都有其复杂性,女主翟小梨因为丈夫不争气,多次找公公理论,但公公只是漠然处之。《他乡》中有一些章节是将人物的内心独白单独列为一章,将人物的经历与性格剖析清楚。看过公公的内心独白,才知道公公家道中落,自己又不得志,因此与生活并未和解,面对翟小梨这样努力向上走的儿媳妇,自然抱有非常复杂的感受。

付秀莹说:小说家就是要理解世间万物,要谅解一切。这样的叙述手法非常直观地将人物内心剖白表现在读者面前,即便读者对人物的行为产生不解甚至愤慨,却也能够理解这个角色。

《他乡》

付秀莹/著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2019年8月出版

翟小梨的丈夫章幼通,是一个并不愿意上进的男人,只想要在自己的小角落过好自己的日子,他与世无争,虽然因此显得有些窝囊,但却也很少有生活带来的伤痕,更大程度保留了自我。付秀莹笔下的人物就是这样复杂,让人为他的行为生气的同时,也会理解这个人的不易。

在故事的结尾,翟小梨决定不再离婚,回到这个无能的丈夫身边,许多读者都表示不解,翟小梨难道不是新时代的新女性吗?为什么不像《玩偶之家》里的娜拉一样毅然离开?

乔叶说,这也是付秀莹书中的一个特点,她写出了中国式的人情,中国式的慈悲,中国式的爱。

付秀莹说,她曾听另一位读者说,当他看到翟小梨回到幼通身边时,他松了一口气,因为翟小梨终于明白了生活,生活的悲喜她了然于心,尝过了生活的甘苦之后,她终于心平气和了。

一段故事可以被不同的读者解读出无数种含义,翟小梨究竟是怎么想的,我们终究不得而知。但是我们知道,翟小梨身上丰沛的情感,强烈的向往,打破旧世界前往新世界的那种强韧的力量,让她成为了付秀莹笔下一道通往女性复杂内心的光芒,展现一位女性的精神成长史。

现场互动

Q1:付秀莹老师,您好,我想问一下,您精神的故乡芳村对于您文学的滋养有什么重要的意义?

A1:确实,我这十几年来的创作过程中,一直在写芳村,人物要么是在芳村出生,要么是离开的芳村去城市。我当时写作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我是自然而然地写到芳村,当我不断地写到芳村,才渐渐明白,芳村就是我的写作源泉,一提到芳村,就会有很多的话想说。

另一方面,从小长大的地方当然对于我有很重要的意义,它是我精神的根据地,我一回到那里,就特别地想写东西,而北京虽然待久了,却也觉得这个城市和我没有太大关系。

Q2:付老师,我也是来自农村,了解过您笔下的芳村后想请教一下,现在您还会回到您的家乡吗?家乡会有什么人或事让您失望吗?

A2:谢谢你的提问。从感情上讲,故乡是肯定回不去的,回不去的才叫故乡,你永远在,但是却不属于。对故乡,每个人的情感肯定会更复杂。回故乡的路上可能会兴奋不已,但是真正回到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可能确实会有焦虑和不适,你的幻想会被一些现实打碎。人情可能会发生变化,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人与土地之间的关系,伦理,秩序,都可能会产生微妙复杂又不可言说的苦恼。所以每次在外面漂泊久了都会想家,而回到家里又想着快点离开,这种复杂的感情应该是许多人都有的。

Q3:您好,付老师。现在有很多在故乡外面生活的人会想念故乡,但回到故乡又发现故乡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让我们思乡的感情无处安放,请问您怎样处理这样的情绪呢?

A3:前一段时间好像有这么一句话:“故乡盛放不下肉身,城市安顿不了灵魂。”就是这样的两难问题。我们很难说我们可以三下五除二地将这个问题解决掉,我们只能够在时光中慢慢磨合,到了一定的阶段,这个问题会迎刃而解。生活是一本大书,里面包含了太多智慧和方法,时光会把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法慢慢给你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