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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欧犯罪小说作家尤·奈斯博:是时候谈谈针对女性的暴力了

这位著有“哈利·霍勒警探”系列的挪威籍作家近期在读汤姆·琼斯的自传,他谈了谈“北欧黑色小说”(Nordic noir)的标签和他对犯罪小说陈词滥调的看法。

现年59岁的尤·奈斯博是一名挪威犯罪小说作家。他的小说全球销量已破3300万,赢得了众多奖项,包括著名的最佳北欧犯罪文学奖“玻璃钥匙奖”。在成为畅销书作家之前,奈斯博加入过挪威甲级联盟的意志球队(Molde),后来膝盖韧带撕裂使他不得不离开球场。随后他组建了Di Derre乐队,歌曲横扫挪威音乐排行榜。在写下第一部小说《蝙蝠》(1997年出版)之前,他还做过金融分析师。如今奈斯博携“哈利·霍勒警探”系列的最新作品《刀》(Knife)归来,小说开篇,哈利从宿醉中醒来,浑身是血……

《卫报》:哈利·霍勒在《刀》中的经历尤为黑暗……这是你早就策划好的吗?

奈斯博:事实上,他的这些经历在多年前就有迹可循。我写第三部“哈利·霍勒警探”的时候,就已经在策划哈利的未来了。这是他人生的一部分,他的人生不仅属于犯罪小说,也属于经典悲剧。所以这是注定会发生的。

《卫报》:在你写下首部系列作品《蝙蝠》的时候,你知道自己以后会一直写下去,甚至出版了12本书之后仍未收官吗?

奈斯博:我知道一些事件对哈利的人生产生了关键性影响。当然,也有很多我没有预料到的意外。

《卫报》:在《刀》中,哈利染上了酗酒的恶习,性情乖戾,但同时他仍然保有一名警探的机敏。这样说来,他听起来像很多小说里的侦探一样。你怎么让他的形象保持新鲜感?

奈斯博:我认为,在很多层面上,你越了解他,你就越不会担心这个问题。随着年龄的增长,你会更愿意深耕与老朋友的友谊,而非结交新朋友,因为和老友的一切交流都更深入,你们已经跳过了寒暄的阶段。哈利的情况也差不多。我真的很了解他,我的读者们也很了解他,所以我们可以直奔主题谈正事。

《卫报》:你会让他退隐吗?

奈斯博:他不会长生不老的。他可能不会老死——但话说回来,谁知道呢?

《刀》

《卫报》:这听起来好像有点不祥……

奈斯博:我能向你保证,他死后不会复活。

《卫报》:你死后也不会把“哈利·霍勒警探”系列交给别人续写吗?

奈斯博:绝对不会。我现在就可以明确告诉你——如果这真的发生了,有人想续写,你可以把我的原话告诉他们。

《卫报》:在英国,我们把所有斯堪的纳维亚犯罪小说都称为“斯堪的纳维亚黑色小说”(Scandi noir)或“北欧黑色小说”(Nordic noir)。它们真的有什么共同之处吗?还是仅仅因为作者都来自北欧?

奈斯博:我认为应该与作者的故乡有关。但是在我重新审视它们的内里之后,我学会了如何从外部理解它们的一些相似之处。如果它们没有共同之处就奇怪了——毕竟我们来自相同的文化、社会和政治背景。

《卫报》:有人批评犯罪小说是针对女性的无谓暴力。你写作时会对此有所顾忌吗?

奈斯博:针对女性的暴力是社会性问题,也是我们应该讨论的问题。如果小说不去刻画这种暴力,我反而会更担心,因为这是现实生活中确实存在的问题。当然,这关乎你怎么去写。但总的来说,如果一部小说假装这个现象不成问题会更令我担忧。

《卫报》:你开始在书中描写暴力场面的时候觉得难下笔吗?

奈斯博:是,也不是。因为我写的小说在传统意义上就是一种暴力的题材,所以我落笔时对暴力描述有一定的编排,这使它可以和现实生活中的暴力区别开来。这取决于你有多归顺这种传统的编排,甚至可以说是陈词滥调。某些编排其实深得我意。“哈利·霍勒警探”系列大量借鉴了“辣手神探”式的小说,同时不可避免地涉及了部分传统编排。毕竟所有故事都建立在传统和过去的基础上。

《蝙蝠》

[挪威]尤·奈斯博 著 刘韦廷 译

博集天卷 | 湖南文艺出版社 2019-10

《卫报》:当你开始写作的时候,你总会知道事情会如何发展吗?

奈斯博:当然。我就是这艘船上的船长。我喜欢写第一章的感觉,因为我可以告诉读者:坐近一点儿,仔细听,我有个了不起的故事要说给你们听,我知道下一步在何方。

《卫报》:你开始写书时,曾经当过股票经纪人,还和你的乐队一起巡演。你为什么会选择犯罪题材呢?

奈斯博:那时有人邀请我写一本关于乐队的书。我说我写不出来,但是我要去澳大利亚五个星期,所以我说:“我回来的时候也许会给你一些别的东西。”我想,至少我知道犯罪小说是如何开头和结尾的,鉴于我只有五周的时间,我可以写一个简短的犯罪故事。因为我必须得在截稿期限前交稿!

《卫报》:你的床头柜上都有什么书?

奈斯博:我在浴室里装了个书架,这个问题好像在浴室里采访我。我时不时会读戴维·福斯特·华莱士的《无尽的玩笑》,这书就像现代版的《尤利西斯》。这本书我还没读完,但我认为华莱士是一位才华横溢的作家,我强烈推荐他的散文,人们老是忘记他原来还写散文。我书架上还有金·戈登的《乐队女孩》,还有一些我从来没有时间读过的经典作品——伊恩·班克斯的《捕蜂器》、布莱特·伊斯顿·埃利斯的处女作《零下的激情》。

《卫报》:你小时候喜欢读什么书?

奈斯博:我什么书都读。我母亲在图书馆工作,她带回家的书我都会读——我读很多书。

《卫报》:哪些书是你从小就喜欢的?

奈斯博:我父亲在纽约布鲁克林区长大,他有不少马克·吐温的书,《哈克贝利·费恩历险记》和《汤姆·索亚历险记》之类的。那些书我最喜欢。

《卫报》:你最欣赏的当代作家是谁?

奈斯博:我真的很喜欢伊恩·麦克尤恩。我很享受阅读他作品的感觉,它们充满了智慧,且兼具趣味性。还有一位叫约翰·哈斯塔德(Johan Harstad)的挪威作家,他的作品被翻译成了英文,他是个很好的作家。

《卫报》:你接下来打算读什么书?

奈斯博:我最近正在读汤姆·琼斯的精彩自传《夸张到极致》(Over the Top and Back),这本书很有趣,作者非常坦诚。不过书里一点都没有提及女性,有点让人失望,但它的其他部分很精彩。

尤·奈斯博:“哈利·霍勒可能不会老死——但话说回来,谁知道呢?” 图片来源:Kiko Huesca/EPA

文章来源:界面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