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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旺角开往大埔的红Van,把砒霜留给自己──专访Mr. Pizza

「香港有个说法叫『废青』啦,就是毕业后没工作、成天没事做,」Mr. Pizza说,「我那时大概就是这个状态。」

Mr. Pizza从小喜欢阅读,「我的成长过程比较孤独,父母亲长时间要出外工作,所以我待在祖母或姨妈的时间比较多,很多时候,他们会带我去图书馆。」香港的图书馆分成人和儿童区,儿童区的馆藏大多是给幼龄孩童的绘本,所以Mr.Pizza小学时进图书馆都直接走向成人区。「那时觉得有一套书很酷,灰灰的封面上有个男人,作者叫⋯⋯钱德勒?」那套书作者的确是瑞蒙.钱德勒,而且Mr.Pizza形容的版本,很明显是台湾脸谱出版社制作的版本;但小学生读钱德勒,听起来太不可思议了。「当然都看不懂啦!」Mr. Pizza笑了,「所以那时真的有印象的,还是《福尔摩斯》和《亚森罗苹》啊。」

七岁时Mr. Pizza写了一篇描述深海乌贼从天而降、在陆地横行、名叫〈大王乌贼〉的故事;从情节听起来,不难估计这个故事可能有不少特摄电影及动漫画的影响,事实上,Mr.Pizza后来出版的作品的确也能读出非常具有电影感的画面。「我觉得如果我懂得画的话,可能就不会写小说了;」Mr. Pizza说,「就因我不识画啊,所以没法子用画表达我想像中的画面,但我可以用文字把它们叙述出来。」

从小爱读爱写,从学校毕业后还没想过自己要选择什么职业,只是觉得想写小说。香港网站「高登」有个名为「高登讲故台」的讨论区分版,专供网友张贴原创故事及相关讨论,身为废青的Mr.Pizza兴冲冲地去注册,开始发表作品。「一开始注册用的帐号都用中文,像借用日本导演寺山修司的名字,但是把『司』改成『尸』之类,」Mr.Pizza笑着说,「然后不知道为什么,贴文的时候常常当机,一当机我的贴文就全部消失。每次遇到这个情况,我就重新申请帐号再贴一次,重复了很多次之后,有回我很随便地用『Mr. Pizza』当ID注册,结果就没再当机了。」

Mr. Pizza因此成了Mr. Pizza,喜欢吃披萨的不是Mr. Pizza,而是当年系统里潜伏的那个bug。「后来我才知道其实不用重新注册,」Mr. Pizza说,「可以改名就好。」

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开往大埔的红Van

「高登讲故台」开台初始没有什么亮眼的表现,但几年后逐渐累积了一群努力的创作者,他们不但汇聚了相当数量的读者,在讨论区里的文字创作也时常有跨界表现,改编成影视作品。有些时候,他们改编成影视的作品,名声比作者本身还要响亮,例如由Mr.Pizza同名原著改编而成的电影,《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开往大埔的红Van》。

原来发表在网络上的作品被出版成书、又获得改编电影的机会,Mr. Pizza自然相当开心;他念过电影相关科系,自己写了《红Van》的第一个改编版本,只是这个版本并没有被导演采用。

「导演拍的是从他的角度诠释的《红Van》。」回忆起这件事,Mr.Pizza的表情相当就事论事,「我觉得『编剧』是集合很多人创意的创作者,拍片是集体创作;拍片的时间很长、一起工作的单位很多,编剧得配合各种状况做对应修改,既然是集体创作,很多时候感觉就没有那么free。其实我觉得,写小说虽然是单独作业,但反而没有像编剧那么孤独。」

Mr. Pizza后来进了香港商业电台,还是当了编剧。「本来只是想找个工作,另外接一些自己想写的案子,只是写工作要用的东西占去太多时间,所以自己的写作就变得很慢。」Mr.Pizza说,「不过这个工作对文字很雕琢,我们可以用两个月的时间反复去修一句文案,所以也让我学到不少东西。」

一面工作、一面创作,Mr. Pizza下一本出版作品,不再像《红Van》那样几乎甫一结束网络连载就出版,而是有更多与编辑的讨论、以及展现更娴熟文字技法的短篇小说集。

2015年,香港版的《把砒霜留给自己》。

把砒霜留给自己

香港版《把砒霜留给自己》收录了Mr. Pizza在不同载体上发表的短篇小说,隔了四年,台湾版《把砒霜留给自己》上市,移除了几篇太有地缘色彩的作品,但另外加入了几篇创作,总数变成二十篇。

那些全是宛如在日常生活随意一瞥、却发现另一处奇妙空间的故事,「能够重新回来整理这些作品,其实蛮开心的,因为这两年我都在做一个电影的案子,需要转换情绪,而写故事真的是件令人开心的事。」Mr.Pizza说,「我觉得写故事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自己开心──这种话小时候可能不好意思说出口,但现在觉得这真是很诚实的讲法。」

从幼时创作巨大乌贼破坏世界的年代开始,Mr. Pizza对自己创作的基本要求就是要有娱乐性;综观《把砒霜留给自己》当中收录的作品,可以明显察觉Mr.Pizza对这个标准的坚持──这些故事都有出乎意外的转折,有勾钓思索的设计,而就充满奇想的表层情节来看,的确都相当具有娱乐性。

Mr. Pizza没有料到的是,认为可以「娱人」而写的小说,根柢其实是要能「自娱」;而在利用工作之余写作、在网络上发表的过程当中,他也发现,「可以透过故事找到兴趣、价值观一致的人,和大家一起进入不那么沉闷的另一个世界,是写故事最大的意义。」

文章来源:网文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