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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巡游》:允许不那么好的可能

我是在四月一个失眠的夜晚看完东野圭吾最新出版的《沉默的巡游》的。关上阅读软件的那一刻,窗帘外隐约透进模糊的蓝。我安静地放下手机,终于勉强找到一丝微弱的睡意。

直到五月的某个下午,我才终于有机会和朋友聊起这本书。她问我观感如何,我想了一下说,讲真,整个阅读过程我想得最多的是作为一个作者,能坚持写下去真的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东野圭吾太厉害了!至于故事本身,我反倒没太去思考。

我这么说,并不意味着这个故事不值得一看,虽然和部分前作相比,《沉默的巡游》的确谈不上惊艳,但它胜在平稳、中规中矩、好读,并且不乏人性的义气与温情。

在阅读过程中,我清楚地感受到了作者坚定地讲完一个故事的决心。每翻动一页,我都会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东野圭吾在任何时候都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下一步要写什么,以及如何在适当的时候结束这个故事。

这种说法听上去似乎没什么特别的,但我知道,对于写作者来说,不被任何情况打断,坚定地写下去,其实是一种极其强大的能力。

我对东野圭吾个人没有特别强烈的感情(准确地说我对任何作者都没有这种强烈的感情),但曾为《嫌疑人X的献身》的结尾落过泪,所以始终对他笔下的作品怀抱着好感。相信对他本人或是大多数读者而言,《嫌疑人X的献身》都是他写作生涯的巅峰之作。

残酷的是,无论是写作还是生活,人无法永远屹立在巅峰之上,所以才会有世人口中的“江河日下”,或是更加残酷的“江郎才尽”。东野圭吾当然没有到江郎才尽的程度,但后续作品的确口碑不一,刻薄如部分人读过甚至不吝抛出“越写越烂”的说法。可就算如此,东野圭吾也还在坚持写,以不低的频率出版新书。对我来说,这才是他最珍贵的地方。

几乎没有作者能做到部部作品都“封神”,就好像生活中没有人能将每一件事都做到极致。这两年,我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越来越松弛,也终于理解了一个年轻时很难去接受的现实,那就是身为写作者,是没办法每一次都完美地符合读者的期待的。

想要一直写下去,就要允许不那么好的可能和不那么成功的尝试。很多时候就是要试很多次,才有可能收获一次极致。

在这个尝试的过程中,不被动摇才是最艰难的部分。因为只要还在坚持,就会听见各种各样的声音,每一个瞬间,内心都可能会随着听到的声音动荡。

那些在嘈杂中始终保持镇定和明确的人,实在是非常值得敬重的。

现在的我自然是还没办法完全做到这样,但这至少是一种努力的方向。如果可以的话,能愉快地按照自己的节奏写到自己完全不想再写的时候,无论有没有做到过一次极致,都已经是非常幸福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