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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瘾五百年》:一部“不健康”的文化史

《上瘾五百年:烟、酒、咖啡和鸦片的历史》:

众所周知,于谦于老师有三大爱好:抽烟喝酒烫头。这每一个爱好背后都有无数个郭老师倾注了心血的段子。

或许等到于老师转行当了程序员,将来也就只剩下抽烟和喝酒两个爱好了……说的是玩笑话,但烟和酒精这两样东西,似乎不能单纯地用“爱好”来形容,而应称之为“瘾品”,看到这个词语,相信有不少人会想到一些更加可怕的东西,没错,它们之间的确存在着联系。想了解这是怎么回事儿吗?

本书的作者戴维·考特莱特或许能解答你的疑问。身为一个历史学家,戴维·考特莱特擅长发现一些非常态的问题对其研究分析,试图找出它们与历史文化之间的关系。

他的著作有:《暴力之地:从边境到内地城市的单身男人与社会失序》、《黑暗乐园:美国鸦片毒瘾的历史》。而这本《上瘾五百年:烟、酒、咖啡和鸦片的历史》则更为系统详实地讨论了关于瘾品以及瘾品背后的诸多问题。

其内容之广泛,包括了药物学、经济贸易学、心理学、生态学等多方面的知识。在这本书中,我们能了解到:什么是瘾品?瘾品给人带来了什么?是什么力量将瘾品的流行推动为规模庞大、模式各异的商品贸易?人类最终如何管控住这只恶魔并把它划分为合法品与违禁品?

一、瘾品资源大汇集

什么是瘾品?本书将“瘾品”作为一个一个便于使用的中性名词,泛指各类合法与非法、温和与强效、医疗用途与非医疗用途的麻醉及提神物质。包括:含酒精与咖啡因的饮料、大麻、古柯叶、可卡因、鸦片、吗啡、烟草等。

在这些瘾品中,受众最广、影响最大的三种分别是:酒精、烟草和咖啡因。

1. 酒精

书中对于酒精作者主要谈论的是葡萄酒和蒸馏烈酒。葡萄酒的历史十分悠久,它的发源地在黑海与里海之间的多山地区,也就是现今的亚美尼亚境内,到了公元前15世纪,地中海东部与爱琴海一带的商业葡萄酒产量已具有相当规模。

进入公元以后,酿酒业也盛行于地中海地区,所以《圣经》中提到葡萄酒的次数不下165次。

葡萄酒是基督被钉在十字架上受难的象征,因此葡萄酒的饮用与否在相当大的程度上也与该地区的宗教信仰有关。

例如伊斯兰教教义中视葡萄酒为撒旦制造的邪物,因此在北非和中东地区没有人敢栽植葡萄。

同时,由于基因上的细微差异,亚洲人少饮葡萄酒。蒸馏烈酒是蒸馏法带来的产物,大量生产的烈酒是人们获得陶醉感和卡路里的廉价来源。

2. 烟草

烟草起源于哥伦布航海时,哥伦布船队中有人看到泰诺族印第安人把一些卷成粗雪茄状的烟叶塞进嘴里吸,从此欧洲人才知道世界上有烟草这种东西。

经过多次接触后,又发现印第安人还有嚼烟草、嗅烟草的习惯,造成日后数百万欧洲人竞相仿效。

吸烟草的风气在社会底层最先盛行,1575年,被西班牙人移植到菲律宾的烟草已成为了赚钱的作物,1600年左右,福建水手和商人把烟草带入中国。烟草随着贸易和战争在全球范围内扎下脚跟。

尽管在早期各个国家对吸烟草有着极为严厉的惩罚,但烟草强烈的提神作用最终战胜了所有法律障碍和排斥情绪,历史学家克尔南说,吸烟是当年人类最能普遍接受的新娱乐。

3. 咖啡因

令人感到惊讶的是,酒精和烟草在瘾品榜上仅位列第二和第三,全球最受欢迎的瘾品是那些含有咖啡因的饮料与食物:咖啡、茶、可可、可乐。这些饮料不仅是提神瘾品,也成为了彰显文化内涵的象征。如咖啡之于法国革命,茶叶之于中国禅道等。

此外,尽管人们没有界定糖是否算作瘾品,但糖在咖啡因饮料的推广与传播中发挥着相当重要的作用。

4. 鸦片

据考证,罂粟的传播路线最有可能是从中欧到地中海东部,时间在公元前1600年左右。8世纪时传入伊朗、印度、阿拉伯等地。早期人们用鸦片来治疗焦虑、烦躁、慢性疼痛等疾病,但谁又能预想到它之后会给世界带来怎样可怕的灾难呢?

西方的殖民扩张是导致瘾品泛滥的重要原因,瘾品是一把双刃剑,如果使用得当, 那么它们对人的精神缓解、医疗救助会起到积极的作用,但当西方列强将之视为敛取巨额财富和原始资本的工具时,瘾品早已超出控制。当人们回过神来,要对它们加以管控时,瘾品贸易已在世界各地生根发芽,成为了或光明正大或掩人耳目的巨大贸易和可怕勾当。

二、瘾品与贸易

1.医疗的两难

许多瘾品最初都是昂贵稀有的医疗品,对人类和动物的各种疾病具有疗效。等到有人发现它们能带来快感、改变意识状态之后,这些瘾品便脱离医疗范畴,迈入大众消费的领域。

这种情况也改变了瘾品流通遭到政治力介入的程度,于是酒精、烟草、安非他明,以及其他精神刺激物广泛成为非医疗用品一事,便引起了争议、警惕和官方干预,各国纷纷设法为瘾品的医疗用途与非医疗性滥用立下区分标准,与此同时随着科技的发展,人们也开始更为深入地研究瘾品的成瘾机制、人的意识等问题。

2.消费的陷阱

排除违禁品,做为合法品的酒精、烟草和咖啡因,因独特的属性: 它们不是“耐久商品”,很快就会被依赖者消耗殆尽,市场需求极大。随着市场竞争日益激烈与广告的普及,制造商想尽方法压低成本,提高市场占有率,加强产品吸引。

于是瘾品售价下跌,吸引了更多的消费者,还为相关企业制造了牟利机会。瘾品贸易及其外围事业的存在,都是资本主义成熟分化之后的现象,而且发展重心渐渐偏离消费者的物质需求,而着重于提供快感与情绪上的满足。

套用人类学家罗伯特·阿德里的话来说,瘾品贸易乃是盛行于一个饥渴心灵取代了饥饿肚皮的世界。

三、瘾品与权力

瘾品是一桩精神刺激物质的买卖,能轻易让商场上与皇室里的权贵阶级赚取超乎普通商业利润的暴利。

同时,这些权贵阶级意识到,他们可以利用瘾品来控制劳工、剥削原住民。例如鸦片可使华工持续处于负债与依赖状态,酒精可引诱原住民拿皮货来交易、把俘虏当奴隶出售,以及让渡土地。

近代初期的政治权贵都知道,瘾品是可靠的收入来源。统治者起初虽然敌视新的瘾品(认为嚼烟草是极其恶劣的外来癖好,贵族不屑为之,有时还会处决嚼食者),后来却心甘情愿迎接不断扩张的瘾品贸易所带来的税收与专卖利益,只因其利润大得超乎他们的想象。

到了1885年,英国政府的总收入有将近一半来自烟、酒、茶的税收,欧洲殖民帝国莫不以瘾品税作为主要财政后盾与建立现代化国家的国库根本。

但随着社会文明的进步和瘾品带来的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的弊端,国家政府对瘾品制定了极为明确的标准,将鸦片等危害极大的瘾品列为违禁品,进行严格的管控,而对酒精、烟草等危害不是很大且能带来巨大收益的瘾品纳入经济体系当中。

精神刺激革命(psychoactive revolution)

作者将瘾品带来的一系列发展与变化称之为“精神刺激革命”。

酒精、烟草、咖啡因等精神刺激物不同于小麦、玉米等生存基本品,它们直接与人的精神挂钩,是一种满足人们精神需求的“粮食”。

从瘾品的发展历史来看,人类似乎无法逃避痛苦、焦虑、抑郁的折磨,这种痛苦是连宗教都无法拯救的,人永远在受苦与享乐之间挣扎,瘾品在人们痛苦时做为镇定剂,又在人们欢乐时成为催化剂……这恐怕是一件无法解释清楚的难题。

不论好与坏,当今出现了一种新的趋势:随着人类对健康生活的追求和科技的进步,人们开始获得一种“新的瘾品”——互联网,这种瘾品比酒精、烟草的影响范围还要大。

在早年间人们还仅仅是把电子游戏当做“精神鸦片”,认为网络侵蚀的仅仅是心智尚未成熟的青少年,为此中国甚至还出现过令人发指的“杨永信电疗戒网瘾”事件。

时至今日,网络已与每个人紧密联系,我们应当从瘾品的这五百年历史中反思,如何面对网络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