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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小说家私房书单只在《小道消息》里

我在看书这事上有十足的坏脾气与好情绪。一知道有人下笔有了我感觉上的差池,我往往深印脑海,永生不忘。比如很久以前看的佛斯特的《小说面面观》,多好的一本书,但是我在跟朋友聊到时,总忍不住千叮万嘱:「这是很好的一本书,但作者说小说不常处理到睡眠这个主题,这是不对的,他怎么可以忘记《织工马南传》呢?这个小说里睡眠就占有很大的重要性。如果你读到这的时候,不要忘记《织工马南传》。」我朋友是一个正常不已的人,她立刻叹口气说:「这位佛斯特先生真可怜,只不过是忘了提《织工马南传》,就被小姐你碎碎念到今天。」我这才有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有多偏执与可笑。

小时候,我有每隔一阵子就去检查书中我喜爱的段落是否在书中安好无恙的,几乎是动物性的习惯。我阿嬷老来喜欢把曾经爱过的衣服不时摊出来,不要穿,只是看一看;那种感情就是完全无关实用性了,是种类似恋物的缱绻与打开记忆宝盒的动作。

二十岁,我就开始一定程度的居无定所与四处漂泊。再喜欢的书,都不留。为了保持高度的机动性,除了工具书教科书留着外,就算是爱书,也都养成看完就送人送社福送图书馆的习惯。禁止感情用事。

有时候,我对自己说:这么好的书,一定会再版,想看就去图书馆或去书店翻就好。但是后来发现这想法错得厉害。送掉的好书往往没有再版或是连图书馆都找不到,我于是迫不得已养成笔记习惯;这倒不是人们以为的小说家的阅读摘要,坦白说是相当形而下的存证动作,好比脸书上有人给自己的三餐菜色拍照留念。对我来说,既然我原以为可以倚靠的出版业或图书馆未必与我对书的评价意见一致,为了我个人健康或是不健康──神经质的需求,我总抄一点写一点书的什么,以备有天该书在这世上灭绝之际,我还留有我私人的一个「抄本」。

这个习惯便是《小道消息》的前身。到了真正动笔,又做了一点调整,一度我想叫它《关于书的幸福八卦书》。只因我觉得八卦这个东西是很有趣的,早年早年的时候,我曾注意到一两位影艺版的记者,会以很巧妙的八卦,把一些就当时来说前卫的观念散播出去,使我一度兴起研究「有益社会的八卦」这样的念头。但要说「营养的八卦」可也不太对劲,八卦的趣味还是在它看似没营养的样貌上。

文章来源:网文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