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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丽华:“品”出来的人生(短篇小说)

杜长青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特殊功能,味蕾发达且灵敏,能品出各种不同的味道,不仅是对各种菜品,在酒这一方面,更是了得,竟然能品出其中比如哪种酒是勾兑的,勾兑水量,哪种酒窖藏的,窖藏多少年……就因这个,自己的人生逆袭了。

此刻,获得品酒师金奖的杜长青百感交集、热泪盈眶,他一路走来的所有艰辛、五味杂陈般涌上心头。

杜长青出生在豫西大峡谷旁边的杜家寨。黄河水从寨子旁缓缓而过,一年四季,黄河水潮涨潮落,对杜长青来说那就像他澎湃的激情,更像他跌宕起伏的人生。

杜长青长得挺帅,身材高大魁梧,浓眉大眼,肤白细腻,好看的皮囊一点也没辜负黄河水的滋养。

只是从开始读书的那天起,杜长青的表现就充分证明他的脑细胞一点也没被黄河厚重的文化气息浸染,他不是学习那块料。

附近几个自然村里的孩子们结伴来到大队部,因为学校就设在大队部。

第一节课,程老师教了大半天的拼音字母a o e,眼看其他孩子一个个在老师面前背过、写过,背着书包回家了,就剩杜长青一个憋了两眼泪,读都不会读,更是不会写。

程老师张嘴发音做示范,不知做了多少次,已经口干舌燥,满心耐性消磨殆尽,杜长青就是有障碍般读不成。程老师简直有些怀疑人生,没办法,最后看天色已晚,就放杜长青回家去了。

杜长青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虽忙着地里刨食,但对这唯一的男娃抱着很高的期望,希望他通过学习跳出农门,改变命运。于是一改从前对自己几个女娃的放羊式管理,你能吃进多少全凭自己能耐,而是紧跟督促,亲自督导。可就是家校联合,杜长青好像总也不开窍,和其他孩子好像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每学期成绩也就总辜负父母的满腔热情和希望。

为此,杜长青可是受尽了父母的批评埋怨,也受尽了同学们的嘲笑,更受尽村里人的蔑视。

“这老杜头心比天高,怎奈儿子命比纸薄呀!”这是杜长青经常听到村子里人们的谈论。

勉强上到初中毕业,就再也没办法在学校混下去了。走出校门的杜长青一心想学厨师。面对儿子的愿望,杜长青父母不得不面对现实。万般无奈的父亲不愿眼睁睁看儿子就这样不学无术,混吃等死,最终答应送他到技校学了三年厨师。

三年的厨师学习经历,让杜长青大开眼界。他认真学习了了中国八大菜系的制作方法,在准确把握八大菜系的特点同时,能准确地做出八大菜的地道口味。

学习之余,喜欢做厨师的他经常看有关膳食营养方面的书,凡是特色菜系都对配料有很高的要求。因为喜欢,所以他很专注,也因为专注,他在这方面积累了很多专业知识。杜长青学习不行,可在做厨师他很行。

老师最喜欢他了,因为他与其他学生不同,甚至带了多少年学生,第一次遇上杜长青这样的。杜长青不仅有着非常纯朴的思想,更有别人不具备的敏感的味蕾、灵敏的嗅觉。一盘菜众多学生品尝过之后,唯有杜长青能分辨出用了哪些调味料,用量多少,竟然还能说出调味料产地。

一次,老师为测试学生掌握的各个菜系的特点,他故意在做粤菜时用了一味做闽菜的香料,致使这盘粤菜清淡中香味浓郁,失去了粤菜应有的清而不淡的味道。

“是粤菜!”

“是闽菜!”

……

同学们品过菜后纷纷说出自己的看法,甚至还有人说是“鲁菜”。

“是粤菜无疑,就是用了闽菜的香料,香菜籽,并且这个香菜籽是山东出的香菜籽,同时还添加少量我家乡渑池的仰韶酒。这是我的感受。”

“厉害了,长青,你说的完全正确。我从来没见过味觉这么灵敏的人,你是第一个。这样,听朋友说南方某城要举行一次品酒大赛,我建议你去试试。”

“我行吗老师?”杜长青有些害羞且不太自信地问。

“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啊!人生中有很多机遇,就看你抓得住抓不住了。”老师含笑鼓励道。

“好好做你的菜,去品什么酒,那能品出个啥!不要瞎胡闹。”

听了长青说要去参加什么品酒大赛,首先反对的是他父亲。

“是啊!去那么远,也没有个伴儿,我可不放心,咱别去了啊。”母亲含泪也劝长青说。

杜长青没有就此打住,而是听从老师建议,不仅和老师一起去参加了大赛,还带了家乡特产仰韶酒中的高端产品 : 天时、地利、人和去参加大赛。

他无法忘记他人生中那次参加大赛的情形。

在海城流光溢彩的夜晚,灯火璀璨了杜长青的梦。他第一次看到现代化气息如此浓郁的城市。繁华与喧嚣,时尚和潮流涤荡着他最原始、最淳朴的心扉,从乡村到城市,他的心灵经历前所未有的激烈震颤。

这是酒食行业自行举办的品酒大赛,参加大赛并获奖的人将会成为餐饮业中星际酒吧薪酬很高的调酒师。

大赛是在一艘豪华游轮上三层会议大厅举行。主席台上裁判员、调酒师,还有各种名酒都已准备就绪,参赛者共20人。

第一轮 : 闻香识酒(规则:参赛者蒙眼,通过闻气味说出什么酒。答对者有机会参加下一轮比赛。)

这对杜长青来说毫无难度。参赛之前老师已带他品尝过很多种酒,甚至包括国外的一些很出名的酒,什么威士忌、白兰地、帝王等等每种酒的味道、特点、产地等都做了详细的了解,可以说杜长青做足了功课。

第一轮之后,5人淘汰,他和老师都通过第一轮的考试顺利进入了第二轮。

第二轮 : 品尝鉴酒(规则:通过品尝,说出酒的窖藏时长,时差不超出两年算晋级进入下一轮比赛。)

第二轮题目较之第一轮有一定难度。参赛者大部分都是有多少年酒龄的人,像杜长青这样年轻初出茅庐者甚少。然而杜长青独特的资质,那天然敏感的味蕾,对陈年佳酿的辨识上有他特有的感受。

小时候他偷喝他爸的仰韶大曲,常人喝酒的感受可能是辣中带苦涩、热得似火,可杜长青的感受却是甘甜清冽,毫无苦涩之味。后来学厨师期间他偶然喝到十年以上的窖藏时,那感觉到的竟是更加醇厚的甜香味道,让他身心舒爽。

第二轮杜长青竟然品尝的是窖藏15年酱香型国酒茅台,那股来自天然石窖的醇厚酱香,独特的清甜味道,还有那锦缎般丝滑绵柔的口感触碰着他的味蕾。使他立刻做出了判断。

当裁判员宣布下一轮参赛名单时,就只剩5个人了,杜长青没有听到老师的名字。

他扭身看老师,老师已走下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只见老师微笑着向他握拳,示意他加油。

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 : 畅谈酒故事(规则:5分钟内讲一则你熟悉的酒故事,要求健康向上,内涵丰富。)

五位选手中的其他四位有讲酒做红娘成姻缘的、有讲美酒化干戈为玉帛的、也有讲酒助贤才官运通的。

轮到杜长青时,只见他拿着他从家乡带的仰韶彩陶坊天时、地利、人和上了台。

当他从盒子里拿出小口、尖底装有仰韶窖香高端酒,命名为彩陶坊时,全场一下安静下来。这众多南方人个个用惊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及他手中的瓶子。

“这瓶子好奇特啊!”

“一看就有故事。”

“这小伙子不简单啊!”

……

大家热烈地议论着,期待着这个年轻人的故事演讲。

杜长青从黄河流域中最经典的七千年仰韶文化到仰韶部落先民为酿酒、藏酒而逐渐产生的制陶技术、陶文化,再到现在仰韶酒窖藏仙门石洞,吸收天地之灵气,吸纳日月之精华,其质地、口感与众不同的特点等为大家做了详细介绍。

最后他打开三瓶仰韶文化底蕴丰厚,且象征仰韶人民精神的天时、地利、人和酒让大家品尝,在大家的啧啧赞叹声中,整个比赛结束。

毫无疑问,杜长青荣登冠军宝座。

“感谢这次大赛,让我学到了很多很多,也感谢我的老师,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更感谢我的家乡人民——黄河儿女,是他们继承先民意志,开拓创新,酿造酒中上品供大家享用……”

在发表获奖感言时,杜长青无不激动地说。

“长青,你什么打算,留下来吗?”和杜长青并肩站在甲板上的老师问。

“不,老师,黄河水滋养我长大,那里是我的根,何况咱的仰韶酒有最经典的酒文化,我觉得家乡才是我的最好归宿。”望着霓虹闪烁的光在水中游龙般地蜿蜒、舞动,杜长青坚定地说。

作者简介:毛丽华,渑池县会盟中学语文教师。三门峡市作协会员。喜欢听歌,喜欢在生活的土壤中用文字描绘精彩人生。有作品入选《师墨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