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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波《黄金时代》:性书写人性反思

针对《黄金时代》中大量”性“描写所带来的争议,王小波生前曾做过回应:

这本书里有很多地区写到过性,这类书写不仅非常容易导致争议,自身便是庸俗的行为,我不知道为何,就是这样写了出去,如今追忆起來,那样写既并不是以便找些争议,也不是要想庸俗,只是对以往时期的回望。大家都知道,六七十年代,我国处在非性的时代。在非性的时代里,性才会变成日常生活主题风格,如同挨饿的时代里吃会变成日常生活的主题风格。古代人说:食色者性也。想要爱和爱吃全是人的本性的一部分,假如无法得到,就变成人的本性的阻碍。

然而,在我的小说里,这些障碍本身又不是主题。真正的主题,还是对人的生存状态的反思。

既不能证明自己无辜,那便证明自己不无辜。他们用性爱作为对外部世界的最后武器,让精神自由和生命激情得到最大程度的释放和张扬。

强权下的“阉寺性”人格:

“阉寺性”人格下,是强权的重压,是畸形的满足。在对于人性的扭曲的表现上,王小波用他最擅长的黑色幽默表现的淋漓尽致。上面领导让王二和陈清扬写材料,交代他们搞破鞋,不是一个承认,而是要详细写出二人搞破鞋的情景,越详细越好。于是,那份检查便成了领导们满足性欲的情色小说了。在强权下,被阉割的不是肉体而是精神,这就造成了他们的“阉寺性”人格。

关于“阉寺性”的解释:沈从文在1935年发表的《八骏图》中提出了都市“阉寺性”问题。沈从文从人性的欠缺和冲突入手:自认深得现代文明洗礼过的高等知识分子,实际上也和普通人一样对于性爱有着同样的需求,但是普通人能返璞归真以求得人性的和谐,而“文明”制造下的“智者”却被“文明”所束缚,拘束与压制自己,以至于失态,人性变得更加的扭曲。

强权围剿下的“性”游戏:

"敦友谊"的开始:

王二和陈清扬友谊的开始是建立在关于"破鞋"的讨论中。

陈清扬想让王二帮她证明自己不是"破鞋",但王二用自己的一套逻辑证明了大家都认为你是破鞋的时候,那你不是破鞋也是破鞋,那既然如此,干脆就真的做破鞋了吧,反倒让事情变得简单起来了。这样其他人满意了,陈清扬也不用证明自己不是破鞋了。王小波借用王二的这一套"强盗逻辑"嘲讽了强权下或者说集体意识下对于个人的摧残。

王二和陈清扬的那些夸张的性爱场景常常是因为他们正处于被强权世界的围剿之中,那是生命里的勃发,最自然最张扬的时候,甚至不必有爱,只要有友谊,他们便能“蹲友谊”,不受外界的干扰,那段自然而快意的生活,对于他们是真正的“黄金时代”。这样,我们就能得到一组非常有趣却截然相反的对立的”话语“

流氓 破鞋 情欲勃发 vs 军代表 人保组 批斗会

在这一组对立中,”;流氓“、”破鞋“就是强权所强加给他们的。我们简单的理解为”坏人说你是坏人,那恰恰证明我们是好人”。于是,王二和陈清扬用“性”为游戏,去对抗权威。在这场对抗中,作者真正想让读者看到的不是“性自由”而是让读者看到当时人普遍的一个生存状态,对当时“无智、无性、无趣饿”等等“虚伪的崇高”和不人道现象给予了最无情的讽刺,这也是王小波小说黑色幽默的魅力所在。

反抗的失败:

王二和陈清扬的"黄金时代"最终过去了,就像一个满怀壮志的年轻人在时间的摧残下,步入了垂垂老矣的晚年,再不见年轻时的雄心壮志了。

陈清扬说,人生在世在这里世界上、便是以便承受残害,一直到死。想懂了这一点,一切都能谈笑自若。要表明她怎会出现这类眼界,一切必须回溯到那一回我在医院门诊回家,从她那边历经进了山。我的名字叫她去看着我,她一直在迟疑。直到她下决心了信心,越过下午的热气,赶到我的草房前边,那一瞬间,她内心有很多漂亮的想像。直到她进了那间草房,看到我的xxx直挺挺,像一件丑陋的刑具。那时候她尖叫起來,放弃了一切期待。

《黄金时代》在王二和陈清扬放荡不羁的性爱背后,隐含着的正是对历史的反思,对人性的思考,对人类生存状态的担忧。

在王二和陈清扬这场戏谑的性爱背后,是王小波对历史深沉的思考和反省。那个年代的人他们的精神和肉体,就如同牛阉割一样,是个缓慢的受锤的过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后变得像挨了锤的牛一样”,只会低头耕地。而与之相对的,是王二那勃起的性器官,直冲云天。

“那一天我二十一岁,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我觉得自己会永远生猛下去,什么也锤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