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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商劫(第三章) 诚惶诚恐的施总

实际上到了2015年在梓旭县人心目中就像财神爷一样的陆羽已经走向衰败,他亲手缔造火红了十几年的海狮集团已经套不出来国家的贷款,已经风雨飘摇,不过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就连梓旭集团一些中层也不大清楚,一般工人更就不用提。

这年5月,梧幽沟两面山上已经是鸟语花香,郁郁葱葱,气温也像加热的蒸笼一天比一天热!穿着蓝短袖,梳着风头的伍佑集团主管生产的副总施英劵就像挨饿觅食的狗在车间个各角落转动检查。因为前几天伍佑集团接到梓旭集团的通知,说海狮集团陆羽和徵帝集团贾布震两个大总裁要来梓旭县,有可能就到梓旭集团和伍佑集团视察的!更有可能两巨头心血来潮会携手并肩谈笑风生地到各分厂视察。梓旭集团办公室要求伍佑集团及各分厂各科室打扫卫生,做好准备接待工作。

于是伍佑集团吴德全召开总经理会议协商之后作出决定,各分厂由负责生产的副总施映劵负责,将各分厂的卫生清理干净,做好接待工作。会议结束施总就到各分厂狠抓清理死角,大搞亮化门面。后勤办公室主任柳聚星就安排老乔的民工队打扫伍佑沟约十公里的马路,剪除马路两边灌木荆棘,对常年拉矿石车辗轧成坑坑窝窝的积水路进行垫砂石,对路边的尘土进行打扫处理,对马路两边的垃圾进行拾捡处理。

作为伍佑集团一把手的吴德全好像无动于衷,只是给施映劵说了一下情况。副总的施英劵就重担在身忙碌起来。安排工作,狠抓落实,要让厂区的卫生面貌大变样。这几天经过他的安排落实,各分厂和科室已经将一些死角卫生和影响观瞻,位置比较显著的卫生处理干净,基本取的辉煌战果。

两年前海狮集团总裁陆羽将梓旭县的梓旭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转卖给河南以冶炼为主的徵帝集团贾布震后,贾布震就给梓旭集团和伍佑集团这边派来好几个中高层管理干部实行监督管理职能。施映劵是去年开春第二批来到伍佑集团,因为徵帝集团贾布震接到小报告对第一批派来的范总的工作很不满意,就派他来,让他熟悉几个月情况就让接替范总的工作。

他来到伍佑集团跟上范总混了整整一年。今年春范总走了,他就接上范总的职务。但徵帝集团要调回范总的这些情况,在范总走之前是无人知道的,他也没有告诉范总。当范总正式接到调动令回徵帝集团时似乎有点罪臣回朝的预感,当时他目睹范总那种失意沮丧的神情,他心里隐隐不舒服起来。就暗想自己是不是也很快像他一样?因为大老板喜怒无常,动不动就把下面的管理干部炒鱿鱼,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现在他在这边已经大权在握,成为常务副总。也可以说是重担在肩,梓旭总公司下文任命他,实际也是徵帝集团贾布震的安排,他负责生产。做为伍佑集团总经理的吴德全负责全盘,细节上已经由他做主。虽然生产琐事多,矛盾多,三个选厂性质不一样,各有千秋让他有时也焦头烂额,但毕竟是权利,毕竟是年薪三十万,就得给人家负责,就得兢兢业业。他清楚范总走开伍佑的原因,他更明白自己来到这个位子上的不易。

他是依靠在郑州某银行当行长的老哥给徵帝集团贷款行方便才被安排到这个重要位置的!多年来徵帝集团总求他老哥。于是在银行行长的庇佑下他从冶炼厂一般工人到车间主任,又从车间主任混到副厂长。去年春作为外派干部就被派遣梓旭县梓旭集团下属的伍佑集团这边来锻炼、来培养,来拿高薪。他清楚自己干的不是多好,多出色。

比他更优秀的人大有人在,有时候那些人连个班长也混不上。他没有老哥的保佑,来伍佑集团拿年薪根本轮不上。因为这是大老板为了回报他的老哥,就把他从一个副厂长提为副总。现在他深深明白要在这个岗位上干好,干出一点成绩,让工作有点起色,然后希望引起贾布震的注意和赏识而多干几年,不要走范总来去匆匆的老路子。

前任生产副总范总和他是老乡。也是徵帝集团铅冶炼厂从工人到工段长再到副厂长混起来了。二十年代初期国务院为了搞活国营企业,对一批负债重,频临倒闭的中小型国营企业实行改制组建。冶炼厂也就乘此东风组建成为集团公司,因为海狮集团的董事局主席陆羽是依靠铅粉发迹,徵帝集团是冶炼铅粉的企业,很快两个大巨头就认识成为知己,就携手合作。两人先后在内蒙、新疆、青海东北等地合作投资开发矿产开发。这两年不断听说海狮集团看到当地矿产资源日益枯竭,开始想着脱身将这边梓旭集团股份不断出卖,也有人说海狮集团有困难将梓旭集团的部分股份卖给徵帝集团。

梓旭县人说这是陆羽的金蝉脱壳之计,不断将这里的股份减少。总之到2013年底,徵帝集团就开始控有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就在这之前,因为海狮集团陆羽控股高,梓旭集团到伍佑集团一把手都是海狮的人,徵帝集团就派遣范总等人来这里也是副职。这时候梓旭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一直是甄荹嘉,伍佑集团是吴德全。

在一年前听小道消息说范总开始主管矿山,后来又说他主管不力,当时探矿打钻出问题,工作上漏洞大就被徵帝集团调回。也有人说一次在高层领导聚餐范总酒后失言,当着其他梓旭县人的面说了一句“梓旭县人都是奴才,一群哈巴狗,都是一群猪!把这样效益好的企业越管理越没效益了!”就被甄荹嘉听见。据说当时在另一桌子嬉笑欢颜把盏碰杯的笑面虎甄荹嘉听到隔壁桌之上范总的醉话就把脸拉下来!后来不久就被打发走了!

施映劵来到这里熟悉了这边的情况,就被任命为生产副总,让范总直接主管矿山,仅仅七八个月时间,范总就回了。听说回到徵帝集团好久不安置工作,等了好长时间后被安排在徵帝集团下属的冶炼厂当收货员,工资也从年薪三十万一下子降到一年四五万元,一落千丈啊。当时有人说他在矿山上漏洞大,在外围地质勘探项目上也拿了一些不明不白的钱被老板知道。后来施映劵才知道真实情况,因为范总的后台就在前几年被中纪委盯上了,一年前双规审查最终到水落石出被判处。于是范总也就失去靠山,甄荹嘉就让他腾开位子给他了。

想到这些,施映劵很感慨,很担忧,很有危机感。在工作中更加严谨、更加想表现、更有如履薄冰的感觉。

“新官上任三把火”自他接任副总,王二炮就讨好他出主意说要狠抓生产成本,结合梓旭集团公司要求下功夫降低生产费用,其次就抓生产指标。他看到目前矿石日益贫化,而梓旭集团却给伍佑集团定的是高品位矿石才能完成的指标,达到那些指标也不可能,更别说有所超越,只要一年到头别跟公司定的“天标”不要相差太远就行。他清醒地意识到要在工作上有所建树,只有走王二炮给他指的那条路!只有从降低生产成本上下手,只要到年底生产成本降低,就是他的功劳,也就显示出他卓越的管理水平。

现在他已经到浪尖上飞舞了。因为此时总经理吴德全不管生产,像碌碡一样只管多年生产的王二炮已经受到他们徵帝集团来的领导排挤,成为主管安环的副总。他也清楚就连吴德全总经理已经也受到排挤。今年又一次伍佑集团报销招待费,作为梓旭集团刚刚接任总经理职务的黎永骏问也不问缘由,就是也不给签字报销。况且吴德全那时还有董事长甄荹嘉罩着,尚亦如此,那王二炮就更不用说早已大权旁落。

由前几年主管人事和生产,出办公室有专车等候,进办公室有美女伺候。到如今变成主管安环的副总,名存实亡,也就很消极。但施映劵清楚王二炮总目前公司里虽然不重用,却也不敢抹了(撤职)让他回家。因为他的大哥在梓旭县环保局当局长,二哥调到市委任秘书长。梓旭集团黎永骏担心有时候还用得上他,不然王二炮早怕也就废了。现在把王二炮副总放在安环上,就是让他摆平公司在安环上的一系列问题。起码当安环局长的亲老哥不会对亲兄弟作难,紧要关头会网开一面。

从2013年开始党中央国务院对环保工作越来越重视,习总书记现在提出“既要金山银山更要绿水青山!”“清水绿山就是金山银山”对污染事件处理一个比一个严重,毫不手软,动不动就一查到底,抓人停厂子。伍佑集团虽然近年来在国家大形势的逼迫下,在国家环保部门查到哪一处就整改那一处,环保设施基本得到改变。但因为当初设计考虑不周,历史遗留问题和环保设施欠账较多,环保局只要来一次就会提出许多需要整改的问题。这些问题可小可大,如果改就得大动干戈,大投资,如果不改也就一天一天过了。这就要完全依靠人的作用!王二炮负责这方面的工作,既是把难题和风险交给他,就像让他拿上一块烧红的铁欲放不能。而负责生产毕竟整在好管理,而且又能出成绩,见效快,再说主管着四五十中层,也是一个肥差。

现在他心目中已经确定目标,首先要从生产成本上入手,狠抓节能降耗。他刚来不久已经有中层领导就向他靠拢,给他汇报这汇报那反映那。不是说伍佑集团各个分厂科室一年成本居高不下,就是建议从哪个地方下手节能挖潜。就连那个王二炮也眯着三角眼献媚说“抓成本见效最快!”让他控制好生产成本这一块肥肉。于是他暗暗定下计划,要严格控制一些乱签字乱批条子乱报销。

因为伍佑集团总部设在二厂(也就是沙泵站前面的那一栋贴着白瓷砖楼),现在二分厂的卫生面貌就显得最重要。

因为每次梓旭县来人检查或是梓旭集团公司来人视察,多时候都因为二分厂近,就成为检查和视察的重点对象。施总清楚如果海狮集团和徵帝的两大巨头来到伍佑集团,在二分厂视察的可能性很大,必须扎扎实实作好二分厂的迎接检查。于是他就不断来到二分厂,对车间里外各个角落尽心检查。因为梓旭集团通知的时间紧迫,他这几天跑完其他选厂和矿山就在二分厂转。

这一会,他又到二分厂看到各个角落卫生搞的很干净,就长吁口气,有了如释重负的轻松感。他心理清楚二分厂的厂长光头强(张强)都是以前的老人手,也是以前梓旭集团培养的干部,听说是梓旭集团虢总的心腹,心目中只有虢总吴总,对他们这些刚从河南徵帝集团来的副总心存排斥和敌意,也圆滑老练,对待工作消极,虽然在会上强调不已,但在执行上却很不得力,往往制度和工作安排到他的身上就象箭射进烂泥滩里,拳头打到棉花堆子上一般,如果说工作作的不好,也找不出来他过大的错误,说干得好又让他不放心。

光头强工作有时候干的不好,都有很充足的理由,公司也找不出来他的错误。再说光头强也是伍佑二十多年的老职工,而且跻身中层十几年,现在一个月拿着四千多元。现在看到他们这些河南徵帝来的人刚来这里一月上万元拿工资想必也心理不平衡的,不会好好干,不会好好管理,遇成谁也一样啊!只有自己勤跑腿,勤督促得了。

这一会,他刚从一分厂和三分厂检查回来,不放心二分厂昨天安排的死角卫生处理,就浑身汗津津地来到二分厂继续检查。当来到二分厂最后边和质检接壤的地方看到一垃圾池子里面堆满垃圾,心里思忖有点不妥,于是就掏出电话问光头强,让二分厂安排车辆抓紧拉走。没有想到光头强电话打不通,他就给副厂长老苏打。

昔日对他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老苏竟然说找不上车,又说那虽然是二分厂的垃圾池却全是质检科化验室的垃圾!他仔细一看,果不其然也有化验室的氯化钠氯化钾塑料瓶子和做检验的滤纸试纸之类的。于是只好打电话给质检中心主任武诚。

武诚大个子小平头,是四川绵阳人。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毕业于兰州大学化学系,建厂初期来伍佑集团,一直从事质检工作,也是唯一在伍佑集团和整个梓旭集团具备稀有金属化验工程师资质的人(出自之外其他的无论是化验员还是管理干部都是农民起义军,自学成材。说的不好听全是一群土包子)因为他理论水平高,业务熟练,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才生。那时候伍佑集团刚刚要起步,是国营企业,选人用人相对来说不重视裙带关系,比较重视人才,不拘一格。

在伍佑选厂经过几年的锻炼,就得到王雄强的赏识被提拔为质检科长。后来王雄强走后,在汪俊当总经理期间因为三分厂化验室伙同矿山老板故意抬矿石高品位而被举报,武诚就因为管理不力而被降为副职。到了2013年吴德全来到伍佑集团又被重用,成为正职到如今。

武诚接到电话就丛质检科办公室走出来,举高临下一眼看见身体高大一身崭新工作服戴着安全帽的施总站在垃圾池前,他就走下台阶来到施总身边。施总说出如何拉走垃圾的想法。武诚就笑说这是二分厂的垃圾池!您看全是二分厂球磨机上出来的垃圾。

施总就笑着显的很着急,带有求他的口气,用拗口的普通话认真地说:“武主任!别再推了,刚苏厂长说是你们化验室的垃圾池,你又说是他们的!他们车间摊子大,搞的卫生多这一会顾不上,你就想办法拉走!也就是给我帮忙得了!”

武诚想想觉得和施总人也不错,来伍佑集团这一年多时间,一块儿也吃过几顿饭,并且喊他开上车走两当去梓旭县耍着玩,根本没有一点官架子,平易近人。再说毕竟是上司,何况现在主管生产。此时于公于私也不好推辞,再说急领导所急,为领导排忧解难也应该。武诚笑了笑就欣然答应想办法拉走。

施总吊而白皙的脸就神色满意地说了一句“赶在明天拉走,我来检查!”回办公室了。

武诚掏出电话找车,首先想到二分厂工程队的乌黑偏分头小白脸的老乔,当把电话打通,老乔就连连诉苦说没有人,没有车。武诚理解他的苦衷,这两年二分厂生产成本控制越来越严格,民工干的活越来越少,老乔叫来的民工也就只好减少,一般身强力壮脚手简麻的民工工资高,老乔不敢找来,只好找一些夯力夯气老弱病残东倒西歪的人。

再说公司不给他拉运的活,即便让他拉运给的运费也相当低,驴驮的不够驴吃的,花不来。老乔也不愿意做过多亏本的活就处理了自己的车,万不得已就让附近村民开来自家的三马子随便拉拉。可是这些三马子不来便罢了,来总是算账要的高价。老乔为了应付伍佑集团公司揽上活,有时就贴本钱找来用上一阵子,平时衡量着意义不大的拉运活,能推脱的就尽量推脱了。所以听到武诚说拉垃圾就赶紧电话里给解释拉不了的原因!

武诚只好给伍佑庄上几个在二分厂车间上班的工人打电话,结果一个接通那人说自己的车坏,也说即便车不坏车间里抓得紧走不开顾不上啊,还有一个接上电话问清楚拉的活和武诚开的三百多元的价格就干脆说划不来干挂了电话。武诚站在垃圾池边想起机修车间的张富强,他知道那人有车又能干活而且机修上有空闲时间,便给张富强拨了电话,没有想到张富强电话里说昨天光头强让我四百元拉走,我划不来没有答应!你给的这个价钱我连油钱都不好挣,咋喊人装垃圾呢?武诚就说帮个忙,施总安排了不答应不好意思!再说我给你价格高,到头来不好报销啊!张富强就豪爽地说看在你老武那次给我帮忙的面子上,三百元就三百元干脆我找两个人给你拉走!别人给我三百元把我叫爷我也不动弹!

商量的很顺利,张富强答应三白元连装带拉搞结束。武诚想三百元也不算高,因为得两个人装再达一个车得好几趟。张富强也是看在和武诚关系好,不然也不拉那些又臭又脏的垃圾,而且他还的喊两个帮忙的人,因为他的胳膊痛不能装垃圾只能开车。听到武诚逼得紧,就喊上邻居许诺一人一百元工资就嗤嗤吭吭多半天时间拉了七八车才算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