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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慧艳《陈二狗的妖孽人生》

【摘 要】烽火戏诸侯的《陈二狗的妖孽人生》是一部都市题材的作品,描写了一个农村的“刁民”陈浮生站上巅峰的奋斗史。逆袭成功的屌丝身上蕴涵了一些世俗哲学。陈二狗是个小人物身上有许多小人物的共同点,出身卑微、忍辱负重,但“大丈夫可以弯腰但不能被折断”,不屈服于生活,努力向更高的阶层攀爬的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却值得世人深思。陈浮生式的名言“我心自有猛虎,细嗅蔷薇”“任他支离狂悖,任他颠倒颇僻,我自八风不动,我自心如磐石。”更是生存智慧。

【关键词】网络都市小说, 烽火戏诸侯,人物形象

《陈二狗的妖孽人生》是烽火戏诸侯创作的都市生活类型长篇小说。讲述了一个东北农村刁民陈浮生(亦或是被村里人取笑而喊叫为陈二狗)从底层爬到巅峰的逆天人生故事。这里所谓的“逆天”,却也一步一个脚印,险象环生,一不留神便会万劫不复,而陈二狗却愣是走了出来。前一步,英雄,退一步,奸雄。陈二狗不断地前前后后进进退退完成了其人生的传奇。以其特色的行事和鲜明的性格赢得读者关注,为烽火戏诸侯获得难得的好评。

从全文结构上看,全文分四卷,第一卷穷山恶水出刁民、第二卷陈家有人叫浮生、第三卷其兄如鹰其父如虎、第四卷那一束狗尾巴草。而按照其经历则大致可分为东北时期、上海时期、南京时期。第一卷和第二卷的分界与东北时期和上海时期的分界一致,陈二狗把赵家公子打伤后逃离上海到南京,第一卷结束,上海时期结束。而第二卷和第三卷的分界则是曹蒹葭与陈二狗感情确定,这是陈二狗感情的一个转折。第三卷和第四卷也是以陈二狗人生中最重要的兄弟陈富贵的转折作为转折。

图片来源:《陈二狗的妖孽人生》小说百度百科

陈浮生,因为家里有两条守山犬而被张家寨的村民唤作“陈二狗”的年轻人,一个被父亲抛弃的在大山里长大的苦命孩子。他有一个在外人眼中半疯癫、半神仙的爷爷陈半闲,有一个心怀善良却不善言辞的母亲,有一个被别人笑作痴傻实则智慧有力的哥哥陈富贵。

爷爷从他记事起就一直喝着烧刀子,终日说着陈浮生听不懂的胡话。哥哥“富贵”是“不义而富且贵,与我如浮云”,“浮生”则来自于“看破浮生过半,心情半佛半神仙”。也许这个陈浮生永远都不愿意搭理的小老头正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半仙陈半闲,陈浮生不稀罕他,他只是惦记着将那头生他却让他娘受苦的牲口剁了喂他养的守山犬。

哪怕那头牲口是可以与西北的孙满弓或是与东北的纳兰王爷抗衡叫嚣的北京陈龙象。而这个小老头却为了他们献出了自己的一切,甚至于死后都为了他而将坟头建在了远离家的不起眼的小山包。“两个陈龙象都比不上一个陈浮生”这个小老头坚信着。“浮生,最让东北虎忌惮的畜生,不是皮糙肉厚的黑瞎子,也不是600斤的野猪王,而是上了山的守山犬。”小老头也这样说过。许多年后,老人躺进了一座不起眼的坟包,而那个没被大雪天冻死、没被张家寨村民戳脊梁骨白眼死的孩子终于走出大山,来到城市,像一条进了山的疯狗,咬过跪过低头过,所以荣耀。

陈浮生的哥哥陈富贵,身高将近二米的大块头,一张巨形牛角射杀过无数妄想占据山林的野猪王,被张家寨村民称作头号打手。看似应该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角色,却终日挂着看似痴痴的笑容,被村民取笑为“傻子”。他是一个傻子,一个只在乎陈二狗的傻子,一个甘愿装成傻子被村民们戏弄却在被戏弄中反戏弄村民二十几年的绝顶聪明的“傻子”。一世人,两兄弟。陈富贵,这个在村民眼里看来永远带着一脸傻笑的傻子把所有好东西都让给了那个药罐子弟弟,也永远固执的坚持着只有陈浮生才能够娶像曹蒹葭那样的仙女,陈浮生将这些永远记在心里。

仙女一样的曹蒹葭和一群富二代驴友的到来打破了陈浮生、陈富贵与野兽还有村民相斗争的生活。不久,陈浮生只身前往上海闯荡,在老乡的介绍下来到了位于浦东郊区的阿梅饭店,当起了全能服务生。那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奋斗目标:挣钱给陈富贵娶一个比张家寨里张寡妇还漂亮的老婆。后来陈浮生在一次单挑一群来饭店闹事的江西小混混后被送进了派出所,却因为曹蒹葭的一个电话使派出所所长亲自放走了陈浮生,自此,陈浮生的命运开始发生变化。他开始兼职看管SD酒吧,认识了孙满弓的义父邻居孙大爷,并遇到了来上海旅行的曹蒹葭,她在上海住了一段时间以后就去了西藏。

蒹葭离开之后,陈浮生还是在当全能服务生并看着SD酒吧然后就是在空余时间读那种在破烂市场几块钱一斤买来的书籍。他就像那种雁过拔毛的现代版夏洛克,对花钱买来的书籍绝对一点营养都不浪费。高考失利后在他的心里就一直存在着遗憾开始燃烧,他为成人高考、英语四六级证、计算机二三级证奋斗着。而他在看SD酒吧场子的时候结识的女友沐小夭和舍友张兮兮与一帮朋友在M2与一群公子哥发生冲突,逼迫之下,沐小夭找来了陈浮生,最终陈浮生因实力不济而饮恨折戟。戏剧性变化却就此发生,正当赵鲲鹏放话要打断陈浮生一条腿的时候,陈富贵恰好出现,然后便是秋风扫落叶般快速解决了赵鲲鹏那一方的所有人,之后,陈富贵进了沈阳军区当了军人。而还没有在上海站住脚的陈浮生在赵鲲鹏后来的报复中重伤,他被迫逃离了上海到南京,至此,上海时期结束。

虽然在上海陈二狗仍旧处于社会的底层,并最终逃离上海,但可以说他在上海的收获多于苦难,认识了以后同患难的王虎剩等人,认识了他的第一个女人沐小夭,一个纯洁的傻傻的不笨的让人心疼的女人。“小夭终究只是小妖,不能翻云覆雨”。可以说,小夭是幸福的,因为她有一个她愿意用一生去爱用一生去等的人;小夭是悲伤的,因为她的背景、她的单纯善良,经不起阴谋算计的折腾,注定了她不能陪伴游荡在三教九流黑白两道大枭的陈二狗,更何况前面还横亘着一个曹蒹葭。

其爷如老龟,死于无名。其兄如饥鹰,搏击北方。其父如瘦虎,东临碣石。

那绰号陈二狗的他,能否打拼出一世荣华?

图片来源:《陈二狗的妖孽人生》网络剧版海报

陈浮生与王虎剩约定分别逃亡南京,王虎剩带着张三千到南京与陈浮生汇合。陈浮生、王虎剩等人在南京的高档社区当保安时结识了南京的九千岁魏端公,后来这位九千岁被涌动的暗流整死后,二狗进了魏端公名下的青禾实业。但是,事情永远都不会像你想象的简单顺利。以后陆续出现青禾实业新老总、魏端公的前任妻子方婕、现任妻子、浙苏沪第一美女周惊蛰、江苏省土皇帝、陈浮生的义父钱子项、陈浮生义母、戏曲大家黄丹青、干姐姐陈圆殊、其父陈春雷、胭脂虎、皇甫家族继承人竹叶青、白马探花陈庆之、浙江土皇帝裴昌州独女裴绒绒、重庆前三甲的袍哥龚红泉、龚红泉的妹妹龚小菊及其贴身保镖周小雀、黑寡妇成元芳、帮他打理新石青峰会所的贾朋、黄养神、袁淳等,一大堆的江苏省达官贵人,还有来自张家寨的父老乡亲……

众多人物,暗流涌动,现象环绕,一幕幕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大戏纷纷上演。陈二狗就像身处荆棘之中,前有猛虎,后有伏龙,即使有众多人物相助,却也是你来我往一次次的较量,幸运的是,像仙女一样美而不妖、冷而不冰而又智慧勇敢的曹蒹葭终于还是被陈二狗成功拿下,帮助陈二狗度过一次次难关,并怀上龙凤胎,带给二狗莫大的幸福。蒹葭,蒹葭,寓意为“蒹葭者,芦苇也,飘零之物,随风而荡,却止于其根,若飘若止,若有若无”。这个看似冷漠强势的女人成为了陈二狗一生的幸运,或者说,她认为,遇到陈二狗是她一生的幸运。

陈龙象评论说,真如陈半闲所说的那样:两个陈龙象都比不上一个陈浮生的话,那么陈浮生可以通吃整个黑道。

而故事却似乎在所有的坑都挖好,伏笔都埋下的时候戛然而止。蒹葭在生龙凤胎的时候难产而死,从山西匆匆赶来的陈浮生终究没能看到她最后一面,只看到了蒹葭留给她的一封信。全文便到此结束,却留下了无数的谜团,引起大家的思考,比如陈浮生和裴绒绒会怎么进展?拥有李家背景的李夸父又会和陈浮生发生什么故事?内蒙古处于巅峰状态的孙满弓和东三省老当益壮的纳兰王爷什么时候对决?陈浮生会从中得到什么……

太多太多的疑问想要涌出,故事却已经结束,留下的是遗憾?是激情?是刺激?也许作者追求的只是一个穷山恶水出来的刁民用自己时刻不停息的努力终于在大城市站住脚,给原本瞧不起他的人一个一个的还以耳光而已。他并不需要将这个故事写完,也根本写不完,一个时刻努力奋斗的人不会止步,他的故事不会有终结。因此作者在这里便截止,在他所爱的女人难产而死却留下一对双胞胎的地方戛然而止,故事向下会怎样发展?谁也不知道,谁也无法预测,但我们都知道,这样一个从底层走出来的奋斗不息的人会一直走下去,向更高的地方一直走下去……也许他最终便是要告诉我们,处在社会底层不是罪过,罪过的是不知道奋斗……

人生,简简单单二字,不过寥寥七八笔画,但不同的人、不同的选择,便会造就不同的写法、不同的结果。胸中自有一腔锦绣山河的刁民,便不会被区区万里落魄山河所埋没。茫茫山野之中,被叫了二十余年二狗的刁民,踏入这个花花世界,凭着那一股敢和熊瞎子亮刀子的胆气,总是能闯出些不同的故事。佝偻而单薄的身子,穿的露出漆黑大脚趾破烂布鞋,一杆老烟枪,眼角淡淡的鱼尾,眸中沉淀着沧桑与疲惫。

这具皮囊,辟在一颗只有二十余岁的心上,让人不懂,他是人老了,还是心老了……他爷爷,这个已经埋骨在一个小土包连墓碑都未立的老人,曾蹲在山中青石上,用那嘶哑而苍凉的声音,唱罢一曲《霸王别姬》时对他说道:“这地下,埋得不止有尸骨,还有野心!”说着说着,便是老泪纵横,那时的他不懂。时光荏苒,现在,他的心中便满是一种叫野心的东西,他时常能够想起这句话,因为这满腔野心,或许在别人心中是一腔锦绣,埋骨荒野,值不值?没人能够告诉他,他只能不动声色的走下去。

图片来源:《陈二狗的妖孽人生》网络剧版海报

书中描写的人物众多,给我印象最深的便是主人公陈二狗亦是陈浮生、沐小夭和曹蒹葭。

初看书时,陈二狗,这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恶趣味的名字,以为是作者故意弄出来的噱头,用作者的话来讲,就是退一步,奸雄;进一步,英雄。这样一个游走在奸雄与英雄边缘的人物,三言两语又岂能说清?之后,我对他的印象也不断在改变,从最初的刁民,到之后站上巅峰,没有多少华丽的道理,却句句是忠言,句句直击人心,正如当初陈浮生所说“我心自有猛虎,细嗅蔷薇”,或是“对某种人来说,野心的种子只需要扎根发芽,就会迅速被社会大染缸给滋润催肥,要么木秀于林最终被世道八风摧破,要么最终长成参天大树。结局如何,容不得陈浮生去妄自揣测。总之就像对袁淳所说他停不下脚步。他能做的就是一鼓作气下所有眼力所及能力所及的东西。”亦或是“任他支离狂悖,任他颠倒颇僻,我自八风不动,我自心如磐石。”

他一辈子爱的两个女人,沐小夭,不能尽懂他,叫他恶人;曹蒹葭,懂他,叫他刁民。

人生总是这么奇妙,虽是恋人,爱人,亲人,因为一大串前后缀,便生出了不同的视角,或俯视,或仰视。沐小夭没能跟上他的脚步,但直至此书结尾,他也没能奋斗到曹蒹葭的层次。短短的两个圈子,两个围城,又需要几代人的奋斗,去填补其中差距?

沐小妖——人生怎能如初见。

“为什么?”

“那个女人能让我少奋斗三十年。”

这两句对白,前者是沐小妖,后者是陈浮生又名陈二狗。

她就像是世俗之中一个道行不高的小妖,碰上了陈二狗。沐小妖想要的只是平凡的生活和一个爱她的男人,而被这狗娘养的生活却把陈二狗逼成了一个时时刻刻想要上进的男人。沐小妖等了一年却等来陈二狗两声“对不起”。这就是沐小妖的结局。

其实,这个结局是很好的,因为像陈二狗这般刁民,只能被曹蒹葭这神仙般的奇女子驾驭的了。虽说心里还是有些悲凉,但人生又怎如初见?在陈二狗看来,沐小妖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遇上了错误的人,而在沐小妖眼里,却截然相反。也许,这也是最好的一种结果。

二狗将他母亲留给他的红绳系在沐小夭手上,默默转身离开,沐小夭给了他一耳光,他默默受了。沐小夭的恸哭,他没能听到,但是沐小夭那耳光,他懂了,那是想要除去他陈二狗对她沐小夭的愧疚!但是他这辈子,永远对不起的人,始终都有一个名字,叫沐小夭,这个用《诗经·国风·周南》中《桃夭》取名的女孩。

曹蒹葭——若可安逸,谁愿漂泊。若无缘,六道之间,三千大千世界,百万菩提众生,为何与我笑颜独展,惟独与汝相见?

正如书中所说:“若有缘,待到灯花百结之后,三尺之雪,一夜发白,至此无语,却只有灰烬,没有复燃?”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或者这就是曹蒹葭的宿命,只能与陈二狗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陈二狗的半世流离颠簸,只为这位奇女子一颦一笑。

不禁想起陈浮生也就是陈二狗那一句:“看浮生破半,谁乱了流年;谁又用流年,把浮生打乱?左牵黄,右擎苍;一心只想,曹蒹葭!破天荒,射天狼;放下西凉,不去管!”

而当陈浮生能在南京站住脚,当他与曹蒹葭的名字共同印在一个大红色的红本本上,自此之后,他的名字是陈浮生,“偷得浮生半日闲,心情半佛半神仙的浮生”。二狗,这两个烙印在他身上二十余年的字,便随着南京这六朝古都的一江春水默默逝去……

世间的颠沛流离,悲欢离合,总能汇成一杯苦咖啡,谁会是谁的甜蜜方糖,跳进这杯苦咖啡?

沐小妖有情,曹蒹葭有爱。不同性格、不同身份、不同地位的两个女人,栽在了同一个男人陈二狗的身上,是不幸亦是幸运。这三个人物带给我很大的感触,作者对其他人物的描写也是栩栩如生。

陈富贵,陈家有人叫浮生,“其爷如龟,其父如瘦虎,其兄如鹰”,南方有游隼,北方有雄鹰,陈二狗就像一只只能在平原遨游的隼,而哥哥陈富贵却是一只翱翔天地的鹰,可这样一只有智慧有勇气有能力的鹰却为了弟弟装了二十五年的傻子,而那只隼却被人损称为一个地地道道的疯子,犹记得陈富贵在陈二狗与曹蒹葭的婚礼上讲了这么一句话:“一世人,两兄弟。谁要是敢惹我家二狗,我刨了他家祖坟。”而后来这只鹰也终能翱翔于天;樊瞎子,拉着二胡,嘶哑地哼着:“人生长不过百年,谁人能否与我大醉三千六百场,换来世,绕床弄青梅。”陈庆之,“状元孙满弓,榜眼王虎剩,探花陈庆之”。“旁门三百,左道三千。”只一句话,便道尽了江湖……太多的人物,太多的悲欢离合,太多的无奈沧桑,终是道不尽,只能化为一声淡淡的叹息……

什么是野心?什么是隐忍?什么是努力?你想看到什么你就会看到什么,这本书是一个山村刁民的奋斗史,却人自惭形秽,在现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上,拜金主义、以貌取人,太多太多。而当我们在生活中,被压弯了挺直的脊梁时,我们要怎么做?为了一口饭、一辆车、一座房,我们又做了什么、说了些什么?是趁人之危?是不思进取、自甘堕落?还是努力奋斗?有人说我们处在一个丛林社会,是进步还是退化?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如同原始食人部落,越高度的文明衍化出更极端的野蛮,为了得到自己的利益不惜去害人伤人,想要得到却不懂付出,只想拉下别人坐享其成。陈二狗是个小人物,他的身上有许多小人物的共同点,出身卑微、忍辱负重,可他又是特别的,“大丈夫可以弯腰但不能被折断”,他不屈服于生活,努力向更高的阶层攀爬,就算一次一次摔得鼻青脸肿,也能做到不抛弃不放弃。咬过跪过低头过,所以荣耀。这就是小人物的挣扎,好一条丧家之犬!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生活中不是每个人都有陈二狗那般的运气,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支起大象的那个支点,但是每个人都能够努力奋斗拼搏,让自己变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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