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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彩萍短篇小说《牛仔裤上的蝴蝶》

今天是高三复学的日子,作为高三的科任教师,一大早,叶岚就站在校园内标注着一个个点位画着一个个箭头的路旁,她今天的任务是提醒前来报到的学生根据地面的标示行走,不扎堆,保持距离。

“岚姐,新买了条裤子?看这两只蝴蝶,真别致,真漂亮!”叶岚的同事赞美道。“谢谢!”叶岚微笑着回应。

其实叶岚知道,同事说的是客气话,自己穿的这条蓝色的牛仔裤在左腿膝盖下方和右腿膝盖的上方各有一只展翅的蝴蝶, 这两只蝴蝶是几天前叶岚找织补店给加上去的。尽管织补店真的费了些心思,让两只蝴蝶不显得那样的突兀,但是真的说不上别致漂亮。大家在家里闷得太久了,从今天开始终于可以让生活、工作回归正常,自然看什么都是好的美的!

“老师好!”一声稍显羞涩的问候,叶岚看到带着口罩的晓月身上背着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大包、编织袋艰难地往前走,在众多的拉着拉杆箱、提着时尚漂亮包包的同学中,她显得格外特别。“校门口不是有老师骑着电瓶车帮大家搬运东西吗?”叶岚走向晓月,准备帮帮她。“门口堆放的物品已经够多了。——老师,注意距离呀,您别过来,我能拿得动。”看着晓月倔强的身影,叶岚想起了两周前——

因为新冠病毒疫情的影响,叶岚和很多的老师们一样响应上级“停课不停教”的号召,开始了开直播讲网课的工作。备课,面对着手机、电脑上课,和学生连麦交流,网上批改学生的作业……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一个在线教学环节,早已从开始的手忙脚乱、唱独角戏变为自然从容、有效互动。学校还对高三的学生组织了几次特殊的考试,每个学生面对手机或坐在电脑的对面在规定的时间做套题并根据提供的答案自己批改打分,他们身兼数职,不但是考生还是监考员和阅卷者。

在近两次考试中叶岚发现晓月上传的试卷做得极差,最后一次的答题卷有几处笔迹模模糊糊的,纸皱皱的。晓月是一个学习非常努力的孩子,成绩在年级属于中上等,试卷做得这样差,不应该呀!答题卷上的模糊的字迹和褶皱应该是被泪水打湿后形成的吧,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叶岚这样想着,拨通了晓月的电话。电话通了断,先后打了三、四次才算弄明白,晓月和弟弟共用一部旧的智能手机,听网课的时候手机常常黑屏或者卡顿,可是家里只有父亲一个人打工挣钱,奶奶年迈多病常年吃药,母亲的身体也不大好,家里真的没有钱再买一部新手机了。

马上就要面临高考,这怎么行呢?叶岚想起家里还有一部64G内存的华为手机,女儿才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因为碎屏女儿就又买了一个,换屏后用来上网课绝对没有问题,于是叶岚匆忙赶往已经复工开业的手机营业厅去把碎了的手机屏换掉。天有些阴沉,风有些大,叶岚骑在电动车上,有好几次沙尘都迷了眼。“啪”的一声,就在叶岚又一次揉眼睛的时候重重地摔在地上,路面上的一个凹坑绊倒了她。腿有点儿疼,叶岚挣扎着站起来,右腿膝盖处裤子和里面的毛裤竟然都摔烂了,张着大大的口子,里面血肉模糊!年前买的牛仔裤,第一次穿呀!叶岚试着走了两步,还好,刚才自己骑车速度不是很快,应该没有伤到骨头,于是她瘸着腿骑上电动车继续前往手机营业厅。

手机是第二天送给晓月的,和手机一起送给晓月的,还有写给晓月的一封信。在信中叶岚专门提到了晓月曾经在一次课前演讲时讲的励志故事 “破茧成蝶”,告诉她她现在正在经历的就是“成蝶”前必经的“破茧”的艰难过程。叶岚是让丈夫开着车来到和晓月约好的村口见面的,那里一片金黄,田地里油菜花开得正盛,蝴蝶翩然。为了不让晓月看到自己瘸着的腿,也因为疫情防护的需要,叶岚没有下车。

晚上的时候,叶岚收到晓月的微信:“老师,谢谢您,手机真的太好用了……我这个毛毛虫真的能如您所说那样破茧成蝶吗?”“经过磨难煎熬和拼搏努力后的人生,定会破茧成蝶!加油!”叶岚回复道。

从那一刻起,叶岚决定把摔破的牛仔裤补上蝴蝶的图案,在左边裤腿上也补上一个,也许更好看些。

下午的时候,叶岚收到晓月写来的一张纸条:“老师,您今天是特意穿上“蝴蝶”牛仔裤的吗?……不管会不会破茧成蝶,我会踏踏实实走好属于我的每一天!谢谢您!”

一树树的花在开心地笑,各类的鸟儿在快乐鸣唱,走动的老师、学生构成校园内最美的风景!校园终于咬破冷寂重回热闹,这是不是也算是破茧成蝶呢?叶岚欣赏着校园春景看着裤子上的蝴蝶不由得嘴角上翘。

“又回到熟悉的校园,这种感觉真好!”“知道吗?封城76天,明天,武汉就要解封了!”“我住的小区还有疫区返回人员隔离期出未满,出入还需要扫码。”“ 校园的春景总算没有错过,看,牡丹园里的牡丹还有那一大片的紫藤开得多灿烂!” 前来报到的学生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谈论着。

“那几位同学,要注意保持距离,两人之间不能低于1.5米。”叶岚向几名学生走近了几步,柔声提醒着。走路时,右腿膝盖处还是有点不舒服,但一种幸福的感觉却在内心弥漫——膝盖的伤很快就会好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作者简介:

王彩萍,荥阳市教研室高中语文教研员。惟愿在岁月的河流中不迷失不纠缠,和善良牵手和真诚同行;惟愿用书香浸润心灵,在平凡中享受灵魂的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