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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一丘之羊》

小说名字叫《一丘之羊》,不免让人联想到“一丘之貉”,但两者并无多大关联。“一丘”是故事发生地的地名,小说中它叫“一丘镇”,是个靠海的小城镇。取名“一丘”,一来是突出这座城镇的小,犹如一座小山丘,房屋围着这座小山丘建造,人们围着这座小山丘生活,故事也围着这座小山丘发生;二来是“一丘”与“蚁丘”谐音,“缠绵着青葱的山丘转眼变蚁丘”,人活“一丘”如蝼蚁般渺小,在“蚁丘”里劳碌不息,又受困于情受困于欲,“世事无常还是未看够还未看透”。

写到这里,可能有人会说:“何不叫《一丘之蚁》呢?”叫《一丘之蚁》也未尝不可,只是我更喜欢羊。故事是关于年轻人的,他们在一丘生活,年纪都相仿,有着或深或浅的交集,有着或大或小的烦恼。若叫他们“蚂蚁”,只看到他们渺小,不易察觉他们也有血有肉。羊是有脾性的,会“咩咩”地叫唤,有“撒欢儿”时,也有“羝羊触藩”时。他们是温顺的,也有各自的脾气,但他们是无害的。他们虽已成年了,但都未成家,年轻的心还很脆弱,像只只小羊,一丘是他们的圈,是命运所赐的归属之地。所以我叫它《一丘之羊》。

故事围绕“千禧”和“石新”展开的,一位是镇政府里的工作人员,一位是“海归”的流水线工人,两位主人公两条叙事线,他们处在相同的人生阶段,但人生际遇却迥然不同。两人算不上朋友,但也有交集,是一张网里的两个小节点。恰如一丘这座小城镇里的人,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围绕着两人,陆续走出“成香”、“老铁”、“莉莉”、“翁鸣”、“夏果”、“万钧”等一众年轻人,他们共同编织出的故事网络,建造了这部小说的全部世界,它的边界清晰,局限性也显然易见,它是我当下生活的一些倩影,处处有我所见所闻所历的影子。

叙事并不按时间轴顺序,而是打散了的。不同时空的河流,在各自轨道上流淌,它们的分支穿过平行宇宙,形成些小小的交错。最后以“万一户”的死,让河流汇流一处,所有时空回归到当前,但这之后,水流又将继续朝前流淌,注定要形成新的支流。故事里的每个人,就像这些河流,他们从未真正交融,短暂交汇后,又继续各自流淌,但在水流之中,不免带上了对方的影子。那是从过去走来的“我”,并未壮大成为“我们”,在时间之河里洗了个澡,抱着幻想和希望再上路,对这小小的“一丘”世界,还是未看够还未看透。

我希望故事更生活化,但不想为突出矛盾而架空生活,小说世界和现实生活也像平行宇宙,现实生活粗壮的根系,慢慢扎破时空界线,向小说世界输送养分。但这不是克隆现实,而是重塑生活,将我所见所闻所历的,化作一粒种子,或当作一块磐石,拿光照拿雨淋,让新生命生根发芽长成树木,拿泥搅拿砖砌,让新建筑砌垒成形成为居所。这过程是缓慢的。

从一稿改到三稿,像在参加拉力赛。一稿追求感官刺激,一味地踩油门,车子开得飞快,但也处在失控边缘;二稿慢慢调整故事节奏,去掉很多情绪化内容,相当于把稳方向盘,学着踩刹车;三稿则试着掌控赛车,在哪个点该打多少度方向,哪个路段该收哪个路段该放,不至于只听到引擎在咆哮,却看不见汽车在路上奔驰。

我也希望人物更饱满,所以做了很多心理描写,去走进人物内心世界,更好了解他们的处境,理解他们的行为动机。故事是我构想的,人物是我塑造的,但他们是自由生长的。我所做的工作,是让自由不至于变得恣意,让生长不至于变得野蛮,是让每个人物的脚下,都延伸着现实的剪影。

我很难给它下定义。它是青春的,但不激昂;它是乡村的,但不土味;它是现实的,但也不尖锐。如果非要下个定义的话,我愿意称它为小镇文学。

文章来源:中国作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