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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遍华《我寄人间雪满头》第9节

要你舅舅来教?”我不解,陈留卫氏将门世家,怎的卫映连骑 Sh_e 都要外人教?

“臣五岁时随舅舅到邺城住。”卫映顿了顿,低声道,“再小些时候,就是阿爹阿娘教了,不过那时臣身体不好,他们很少让臣碰弓马。”

“你从小就身体不好?”我一怔。

“臣小字去疾。”

如若孩子小时候体弱,会给孩子起去疾、无伤之类的名字,护佑孩子身体康健。我见卫映苍白恹恹的面色,信了他体弱多病,可想起他少年时的传闻,又觉得他擅领骑兵、作风剽悍,并不像是羸弱的身子骨能撑起来的。

“那你阿爹阿娘必然想不到你长大了是做将军的。”我道,笑了几声见卫映没有应和,顿觉尴尬不已,“诶,你说你阿爹阿娘要是知道你名震塞上、一统南北,连水战都打得,会不会为你得意啊?”

“臣不知晓。”

“你诓朕!”我喝道,为他的敷衍深觉委屈,“你连你爹娘怎么想都不知道吗?”

我声音很高,在殿内回音环绕,而眼前的卫映只端起茶盏仰面一饮而尽,倒像是在喝酒一般:

“陛下不知道吗,臣征南陈的时候,他们都已经过世了。”

第28章

我脑海中霎时空白一片,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我说了什么话:他阿爹阿娘知道他做了将军,可等他渡河南伐时,他们已不在人世。

他父母并非寿终正寝,而是为人诛杀:琅琊王死后,陈留卫氏满门抄斩,男女老幼皆坐诛,连他贵为大长公主的母亲和远在恒州的叔叔都没有幸免。于我而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是卫映永生不能出口的痛苦------他一直避开我的言语,而我不依不饶,终于踩到他死穴了。

“朕,朕只是随口说了,朕没想着要提你伤心事的。”我期期艾艾,为我一时失言后悔不已,鼻尖竟然一酸,“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我气......”

我忘了自称朕,而慌乱之间我竟然上前好几步,想要如我向父皇讨饶一般拉住他的衣袍。好在我及时按捺住了自己,没有再更进一步。身前,卫映重新搁下杯盏,眼神有些放空的茫然:“臣万不敢对陛下指摘,陛下也要记住尊卑礼数,在臣面前,您该自称朕的。”

“朕知道了。”我说,不声不响地退了回来,想假装无事发生,却又实在忐忑,“朕,朕真不是刻意的,表哥莫不开心了。”

“陛下多虑。”他道,此刻我见他眼神落到了实处,还似乎有些无可奈何的意味,“臣知晓陛下不会刻意如此。”

我抿抿嘴,从这句话中尝到了一点甜意,面前,他又自斟了茶,问我道:“雎国公何时休沐?”

“明日。”

“好。”他点点头,以茶盖撇了撇水沫,“那陛下能让他来见臣一次吗?”

第29章

萧元胤从立政殿出来后我正翘首以待,一见他脸色似乎有些 Yi-n 晦,我便不免踌躇。看到了我,他在行礼如仪后,却在我试探他卫映情状后反而开口诘问:“陛下可是说了什么刺激他的话了?”

“朕......”我张口无言,萧元胤看我一眼,长叹道,“陛下若是对他往事好奇,问臣便是了,何苦触及羲照的伤心事呢?”

“朕是怕萧卿为难。”我期期道,萧元胤摇摇头,“为君解惑,臣没什么好为难的。卫氏满门,留他一人,不会是忌惮他声望,也不会是忌惮他靠山。”

陈留卫氏满门抄斩,男女老幼皆坐诛,连他贵为大长公主的母亲和远在恒州的叔叔都没有幸免,那卫映,卫映,他为什么活了下来?

我想起那册北齐的书,作者称后主狎乐,常教宗亲重臣相伴,列位王侯者也不得免,再想起父皇临终前的痛悔之语,那真相便似近在咫尺,只差最后一线。身前,萧元胤躬身行礼,声音多有怅然之色:“为他治病的是臣,可他是依仗先帝才活了下来。他并非铁石心肠,臣也的确期望,多个人陪着他,他能早些振作起来。”

“萧卿是陪着他吗?”我脊背隐隐发抖,问。

“臣自归降后,确实是时时陪着他的。”

我了然,盯着立政殿的门扉,缓缓道:“他的玉带放在萧卿那里,到底还是不便。萧卿便借朕个人情,让朕替萧卿物归原主吧。”

我在午间闯进卫映房中,将玉带掷于他脚边,盯着他微微放大的瞳孔:“这是表哥的东西吧?”

“是。”他看了一眼便挪开目光,也没有去捡拾,我抬高了声音,故作好奇道,“那这玉带,怎么是朕在雎国公那里看到的呢?”

“许是他来臣这里时拿错了罢。”他低垂了眼,漠然道。

“看来表哥和萧卿关系亲密,确实不比寻常。”我轻笑,陡然厉喝道,“你们一个是北齐宗亲,一个是西梁废帝,如此情好,当真是天造地设,这座长安城,这大昭江山,够不够做你们的贺礼呢?”

“陛下胡说什么?”他脸色白了白。

他是不是心下有鬼,才要这般激动,我酸涩之下,又听见他犹自为萧元胤辩白:“雎国公虽是西梁宗亲,然自归降以来一直忠心,其才调更是无伦,先帝在时,也曾对他颇多赞词,令陛下要听他劝诫……”

“你为他说话,是因父皇看重他,还是你看重他啊?”我打断道。

卫映无言。

我想他是心虚的,因为他与萧元胤亲近的关系和他不由分说的维护都是明显而坦荡的,我说出来,他便不能否认。他在父皇,在萧元胤面前是有别于我的赤 L_uo 模样,他们知晓他的过往,而他也甘愿将另一个并不缄默 Yi-n 郁的自己呈露在他们面前。

我的视线移到卫映腰间,那里系着莲纹的蹀躞带,仅仅以玉扣和皮革相连,轻轻一拉便可以解开。那里面藏着他的身体,藏着他多病的秘密与被掩藏的过往,他那样荏弱,我的动作他不能违抗,而此番过后我能知晓他所有的秘密,从而全心全意地对他好,就像父皇在世时一般。

我是要对他更好,不是要猜忌他……

我抖了抖,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扯开了他的衣带。

第30章

扯开衣带,他外衣便散开,我与他的肌肤便只隔着中衣一层单薄的绸缎,伸手便可触碰到他其下赤 L_uo 的身体,我脸颊一侧能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虽没有看着他,却也能感到他此刻的目光必然极为羞恼而愠怒。我咬咬牙,正想进一步动作,却听到他开口:“你再这样做,今夜过后,我便去见先帝。”

一瞬间仿佛连心跳得声音都停歇下去。我抬起头,端坐榻上的卫映神色无悲无喜,对我的无礼之举也似乎并没有意外,仿佛现下的情状是他早就有所预料的。

我忽然在那一瞬间澈静明通,明了对我种种自以为克制的心意卫映其实是心知肚明的,甚至更早,在父皇还在世,我还以为我对他厌恶至极时,他就什么都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可他从来不说。

是因为把我当成小孩子,还是从未把我放在心上.......我望见他秀丽的眉目,一时间那秀色不再令我心动神往,只余在那清明目光下无处遁形的瑟缩。

我眼底一酸,慌忙以袖掩面,不敢再看他一眼。

我踉跄着回了寝殿,呵斥了所有侍奉的宫人,独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