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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建芬•那一丁点大的事

覃建芬,籍贯广西河池环江,现居贵港市,喜文学,爱自娱自乐,有作品发表于《河池日报》。

早知道这样,女人怎样都不会问男人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说大不大,说小想想又有那么一丁点大。总之,这个问题让女人的心情一下就像一壶即将烧沸的开水却突然被投入一大块冰块——冰到心了。

早餐是男人煮的。他先用紫砂煲煮好米,然后依次放入剁好的牛肉,黑芝麻。准备关火时,再放入些许的香菜。

也许是在外面吃了太多的山珍海味,尝遍了来自五湖四海各不相同的菜谱,男人下厨总有些高大上,不同于女人的小家子气。吃男人做的菜,女人无疑是享受的。

“我去上班了。”

女人没理他,只顾低头吃着早餐。往常,男人说这句话时女人总会走过去抱一下,亲亲他的脸颊。但今天,女人什么都没做,甚至还有些生气。

事情起因还得从昨晚说起。

昨天是小孩十岁的生日,这本是件高兴的事情。他们请来了亲朋好友,一起吃饭,唱生日歌,切吃蛋糕,享受着小孩生日带来的喜悦。

为了保存美好的记忆,他们还拍了很多照片,也录了影像。女人小时候的照片就很少,就那么一两张,觉得有些遗憾,她不想让自己的小孩也有这种遗憾。看到小孩开心的笑脸,她仿佛看到了儿时的自己。

生日晚宴散去,大家各自休息。女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觉。她想到了自己的生日,有谁还记得她的生日呢?从小到大,她都没过过生日。

她对男人说:“到生日也帮我过一下吧……”

“我也没过过生日”男人说。

“我想让你帮我过个生日。”女人似乎很坚持。

男人没有回应,开始打起了呼噜。女人用胳膊顶了一下男人,呼噜声稍停了一下,男人翻了个身,呼噜声又起。

初冬的晚上,天气依然温暖,今年的冬天感觉有点不正经。日历上一年四季的轮回没有变,现实中四季好像变成了三季,有时好像少了秋,有时又好像少了冬。

这时,男人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女人扫了一眼,看到了一条信息“祝哥周末愉快!”微信名——燕。

“燕”不是个女人的名字么?原来男人有了二心!女人生气了。

“这个男人根本不爱我!”想着想着,她流下了伤心的眼泪。男人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女人又踢了男人一脚,换来的也只是片刻的安静。

此后几天,女人都不理男人,男人好像发现了女人的异常,如此这样几天过后。

一天,下班回家,发现男人已早早下厨,小孩也乖巧的在书房自己写作业,一切都那么平静和谐。晚饭的菜谱相当丰盛!

饭正酣时,男人有话了,他说要跟大家说个事:“现在全国上下不是在搞扶贫攻坚吗,我帮扶的一户有个叫燕的男孩是个读书的料,但父母身体不好,家里很困难,所以他考上大学那年开始我就资助他,还有两年他就大学毕业了。我知道我们家负担也重,所以一直不敢告诉你们。现在说是想得到你们原谅,还有理解和支持。”话一停,小孩就拍手说“爸爸真棒!”

女人想起了那条短信,明白了,她还能说什么呢。饭后,男人又收拾残余,清锅洗碗。女人,高兴的散步去了。

已迈入中年的女人身体开始有点发福,没有了少女的灵动,她企图通过运动来延迟身体的衰老,但女人终归是老了。她感觉自己有点像返秋的瘦花,又像是深秋里一朵单薄的丝瓜花,怎样挣扎都找不到春天的妩媚。

散步回家,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什么情况?”女人很纳闷。

儿子蹦了出来,“妈妈生日快乐!妈妈快点蜡烛。”

“今天我生日,不对啊!”女人还是一脸疑惑。

男人说:“我们希望你每天都像过生日一样开心——”

“妈妈快许愿,吹蜡烛!”孩子在一旁催着。

很快,女人的脸上,头发上全被擦了奶油。就这样,女人被糊里糊涂的过了一次生日。

当夜,女人问男人“又没到生日,干嘛就给我过了?”

“还不是因为你,其实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每天都像过生日一样,不是很好吗?买蛋糕过生日,是因为小孩小,逗小孩开心的。不要被什么所谓的仪式感冲昏了头脑,跟爱不爱没有关系的,睡吧。”

女人又踢了男人一脚。

今晚,女人感觉自己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老了一岁。从此,她决定以后再也不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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