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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粉红:杏花红 杏花白

每一朵杏花都喜欢开在轻柳如烟的早春。

一棵有些年头的老杏树,粗黑皲裂的主干上,是交错横生的新枝细条。先是最细的枝条上冒出米粒似的圆点,密密麻麻,挨挨挤挤,顶着冰冷的风默不作声地向外骨突。

呀,小米粒变成小红豆了。一层深红色的表皮包裹着,严严的,摸不清最初的模样,那红也不张扬,闷闷的,土土的,是还冷的缘故吧,它们都悄无声息,一点也不惹人注意。

然后柳条儿就软了,顶着一团如烟似雾的绿,朦胧了行人的眼,所有人都把那点盼春的心思倾注在柳条儿的妖娆上,挪不开去。然而,就在这当儿,杏树枝条上那些红豆子显出花苞的模样了,鼓鼓的,圆圆润润。之后,紧紧包裹着花苞的那层红色皮衣炸裂开来,晶莹粉白的花瓣喷薄而出,一骨朵一骨朵挨挨挤挤又错落有致地装点在枝丫间,如娇羞的少女,似娉婷的闺秀,落落大方中透出万种风情,杏花初绽了!

行人的眼抛下柳条儿,即被这娇艳明媚的花骨突吸引过来。紧紧包裹着花骨朵的那件深红色外衣,明显小了,分裂成几个瓣儿,颜色却在这分裂中迸射出一种摇曳的红,衬着喷薄而出的白色花瓣,红的愈加红润,白的愈加白皙,映在行人眼里,就变成缥缈的粉红色。

近了看去,每一朵都丰盈,圆润,饱满,热情,俏皮,悄悄儿递一把暗香,就把人灌醉,心里却还在挣扎着,到底是叫你们花骨突呢,还是叫你们花骨朵?前者是祖祖辈辈人用眼踱量出来的形,后者是文人墨客用心揣摩的魂,到底叫你们什么可好呢?

遒劲盘旋的老枝,轻俏玲珑的新桠上,是一番又一番“红杏枝头春意闹”的璀璨。这是赶早春人的眼福,只属于能被惊蛰的春雷唤醒的人。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只知道杏花是白的,雪一样的白。一株一株点缀在仍然灰苍苍的山坡上,房屋旁,没有杨柳的婀娜曼妙,没有迎春的金黄灿烂,也没有红梅的灼灼其华,我甚至一度认为他们怎么都错了,明明就是一树白色的杏花,怎么会有“一枝红杏出墙来”的误会?

而今,当我终于能够感悟到“绿杨烟外晓寒轻”的绝妙,我便也看到了红杏初绽的魔力。正是这转瞬即逝的魔力,便决定了她终生的称谓是红杏。即便之后她由短暂的红转为浪漫的粉,最终消逝在永恒的白色上,懂她的人,从来也只愿意叫她红杏花。

晓烟,轻寒,早春。如果你认为这就是上天赋予杏花的美好,那么你错了。诗人片刻的感受怎么能代替早春里冬去春来的激烈较量?

“料峭春风吹酒醒。”“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二月的天,小孩的脸,此刻吹面不寒,顷刻阴云突变,冷雨寒雪,铺天盖地。稚嫩娇艳的红杏花,在一场又一场“轻寒”里匆匆谢了花事。那个春天,小巷里再也没有听到过卖杏花的声音。

但是,来年,春雷一声惊蛰起的时候,杏花还是要赶在第一声春雷前演绎一场空前绝后的红艳,粉嫩,雪白。如果不幸她们再一次夭折在早春的寒里,请你明年的明年一定再来,因为那将是你滚滚红尘中为数不多的一次视觉盛宴!

作者简介:杨粉红,洛阳市洛宁县城关镇东关中学语文教师。语文学科技术带头人。坚持读书写作,以自己笔耕带动学生学习语言文字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