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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婆婆妈

一九八六年七月,二十二岁的我从一所院校毕业后,分配到铜川矿务局职工中专任教,展现在我的眼前的是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环境,我带着稀奇与对未来的憧憬在职工中专报到后,于九月一日正式上班。九月十四日,我偶遇了在铜川矿务局二中当教师的老公,我们一见钟情,彼此相互倾慕,爱情的火焰在我们心底燃烧。于是,利用国庆放假期间,我俩携手同行,去了我的娘家大荔县和老公的家富平县东沟村,得到双方家长的认可与祝福后,当年年底我们就走进了婚姻的殿堂。从此,我在富平有了一个家,即婆家。我把婆婆叫妈,这个妈不同于我的娘家妈,与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却是老公的,是生他挚爱亲人、生他、养他的伟大母亲。我爱老公,当然理所应当地接受了他的父亲和母亲。

我与老公同为人民教师,每年放寒暑假,我们都会在富平老家待一段时间。富平的山沟沟,总有我欣赏不完的风景,特别是暑期在家,坐在家门口的老槐树下,山风吹来,凉风习习,惬意、舒畅。许多村民与我们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好悠闲。有抱孩子的,有纳鞋垫的,有扛着农具刚从地里回来的,大家在一起,论着家常里短,笑声时时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由于老公公在富平一乡镇工作,婆婆在家务农,所以,我们常常回家时,大多都是与婆婆相聚,偶而老公公知道我们回来后,也会急忙赶回家团聚。这样,我从一个充满青春活力的学生,转眼间变成了富平人的妻子、儿媳妇。在富平的山沟沟里,我一方面享受着与我生活的平原大荔县不一样的风土人情,一方面与婆婆进进出出厨房,向她讨教厨艺,很快学会了她的拿手饭——包蒸饺以及其他手艺活儿。

每天清晨起来,我打扫完院子后,就与婆婆一起做早饭。其他两顿也是合作完成,婆婆对我的表现很满意,在人前不住地夸我好。在富平老家的日子里,我前后跟着婆婆,一声声叫着妈,把婆婆叫得心里暖暖的,甜甜的。我自已在富平老家待的也十分开心。我记得有一句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因此,我很快融入到富平新的家庭当中,特别是新婚的喜悦,以及老公对我的恩爱,使我溢满幸福感,觉得嫁对了一个好老公,找到了一个好人家。

一年后,我有了自已的小宝贝。坐月子时,老公把我送到了富平老家,让婆婆照顾我和孩子,他独自回铜川上班了。于是,我有了第一次与婆婆单独相处的机会,对她有了更多、更深入地了解。

婆婆生于1945年,她当过村上妇女队长,会缝纫,常帮村里人裁剪衣服;学过计生,会接生,舅舅家的几个孩子都是她接生的;她曾上过扫盲班,认识一点汉字。到家里来找婆婆做缝纫活的、聊天的人很多。婆婆性格开朗,做事很有主见,村里人很佩服她。我从婆婆与村民的相处中,看出大家对婆婆的那份敬重。婆婆个头不高,但在我心里,觉得她形象高大;她只认识几个字,但在对一些事情的分析上,俨然像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她思路敏捷,快言快语,雷里风行,仿佛当过大干部似的。而我从她年轻时的照片中,分明看到的是一个温柔、清瘦、留着长辫子的村姑形象。

与婆婆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我尽享着她对我的悉心照顾,荷包蛋、细挂面、鸡汤、麻花、石子馍等,以至于把我吃得白白胖胖的,老公回富平老家接我出月回娘家时,差点不认识我,给我买的衣服让我试穿时,怎么穿都穿不上,因为我整整胖了十多斤。我遵从着婆婆当时对我的教导,即吃的好,孩子才能吃的好。显然,我的苗条身材无法保持了,仅仅一个多月时间就消失怠尽。

自此以后,我有时把婆婆接到铜川家里给我带孩子,有时把孩子送回富平老家让她一个人照管,来来往往,春夏秋冬,这个与我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婆婆让我越来越喜欢,我们之间的情,不是母女情,却胜似母女情。

时光荏苒,斗转星移,不知不觉间,我的儿子长大成人了。老公也随改革浪潮下海经了商,我参与其中,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于上世纪九十年代至2013年,我们在商海里穿梭、奋战,有过成功的喜悦,也有过失败的惨痛教训。不过,最令我满意的是我们有更多的空闲时间可以自由支配。我们把公婆从老家接到了铜川(老公公退休后),与我们一起居住达十年之久。我和婆婆之间从来没有红过脸,吵过架,我尽着为人妻、为人媳的本份,努力做着一个好媳妇。方便时,我和老公会带着公婆出外旅游,曾去过北京、宁夏、四川、山西等大城市及陕西其他小县城,使二位老人领略祖国的山川美好,欣赏大自然的绮丽风光。

婆婆总是闲不住的人,她在富平老家栽种了许多花椒树和柿子树,每到收获季节,我和老公就驱车送他们二老回家,去采摘柿子和花椒。每每此时,我也常常可以一览富平最怡人的秋景,那满山遍野的柿子、花椒红透了富平山沟沟的天。如果我是一名画家,定会描绘出富平壮丽、丰收的景象。

有公婆在我们身边,亲情环绕,我觉得日子一天比一天丰富。婆婆很有远见和胆识,有时还会给老公出谋划策,只是老公不愿意婆婆插手他的事情,常常与婆婆闹一点小意见。婆婆很勤快,从早到晚,总是拉着老公公与她一起找活儿干,比如打扫卫生、种菜、洗瓶子等。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每次出差,我都会为婆婆或老公公买些食品或衣物孝敬他们,略表心意。周末只要有时间,我也常常做饺子、煎饼或带公婆去外边吃火锅,与他们一起欢度周末。

后来,公婆年岁大了,想回归富平老家,不想与我们在公司待了,怕给我们添麻烦,所以,2013年以后,他们就基本上在富平老家享受清福了,我也返回了学校,结束了在外飘荡的生活,只有老公还坚守岗位,一心一意地做着公司的事儿。

公婆一生养育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女儿已成家立家,有了自已的小家庭。照顾公婆的责任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多年来,我和老公也一直是这样做的。逢年过节、家里大小事,我们都亲力亲为,从不怠慢。

现如今,老公公已七十九岁,婆婆七十五岁了,他们已是古稀老人。在我婚后三十多年的朝夕相处中,他们早已成为我的至亲家人。婆婆聪敏好学,与时俱进,在我的指点下,她学会了上网,玩微信。她会发送、接收红包,会照片发视频,会微信语音对话,令许多人羡慕。每当听到婆婆发来的微信,我都会及时地语言回复她。我们常常打着电话,聊着天,如母女般,相互牵挂着对方。婆婆虽为农村人,但是由于老公公先前在乡镇工作,所以婆婆常去乡镇老公公处,接触一些国家公职人员,使她又不完全是农村妇女。她能说会道,性情泼辣,是大家公认的能人。婆婆十五岁时就失去了自已的母亲,她一手带大她的三个弟弟,在他们的心目中,她是最好的姐姐。婆婆心灵手巧,在那个贫苦年代,她放羊、剪羊毛纺线,织成手套和袜子,又拿到十几公里路的陈炉集市上卖,补贴家用。艰苦的家庭环境,锻炼了婆婆吃苦耐劳的能力和艰苦朴素的风格以及察言观色、善辩人情真伪的火眼金睛。

前几年,我们家庭发生变故后,公婆更是不顾年迈的身体,硬是撑起了家的脊梁。婆婆坚强地面对突出其来的变化,显示出女强人的风采。她与老公公任劳任怨,关键时刻,顶住许多压力,把一个家完完全全地顶起来了,帮我度过生活的坎坷。从婆婆的脸上,我看到的是一个中国女性最坚强的一面,是一个农村妇女面对挫折后的坚韧与顽强,是一个包容一切、宽宏大量的充满正能量的好婆婆形象。

我很少看到婆婆流泪,她心里的痛苦我当然明白,她与我一样难受、伤心,婆婆只是希望我能像她一样,好好生活下去,珍爱生活中的每一天。她说,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一切都会挺过去的。婆婆的每次劝慰使我深受感动,我庆幸自已遇到了一个好婆婆,一个懂理、识理、知理、能干的好婆婆。她在我的心里,不仅仅是婆婆,更是我的指路人和坚强后盾,是为我遮风挡雨的人,是我实实在在的婆婆妈。我爱我的婆婆妈!

是缘份,将我与婆婆紧紧地连接在一起,使我们情感所依,共话日月长。今生有如此好的婆婆,是我的幸运与福气。我只愿在以后的日子里,尽我所能,好好照顾和孝敬我的公婆,让他们过上幸福、安逸、快乐的好日子!

一首《婆婆也是妈》,唱出了我的心里话。不过,我要说,婆婆就是妈!

(作者简介:付金荣,毕业于中国矿业大学。曾任教于铜川矿务局职工中专、铜川煤业技师学院。铜川市作协会员、陕西散文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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