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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很长,不要急着让自己老去;生命很短,不要让自己辜负年华

文/琢磨先生

我经常听到中年危机这个词,中年时候的梁实秋说,有两种情况最容易令人感到中年已到:一是“耳畔频闻故人死”,陆陆续续有朋友去世,收到讣闻时令人凄凉;二是“眼前但见少年多”,忽然有一大批不知道从哪来冒出来的小屁孩,在你面前招摇过市,春风得意。

梁实秋说的挺真实,一个人发现自己忽然迈入中年,往往是通过跟周围人的对比获知的。所以说人是忽然发现自己变老的,而不是慢慢变老的。不过我认为中年危机并不是生理上的青春不再,更多是在心理上的缴械投降。我遇到很多人不过30岁出头而已,就已经快速完成了从清秀少年到邋遢中年的过渡,开始不修边幅、胡子拉碴、满脸横肉、黑眼圈浮肿。也不再轻易谈起理想,嘴里全部是房子、车子、儿子、票子这类务实的不能再务实的东西。

一个人要摆脱中年危机,首先是不要让自己的肉体堕落,因为让肉体堕落就是对灵魂不负责。在笛卡尔那里这两者虽然可以分开,当身体在大快朵颐的时候,灵魂说:管他呢,反正不是我。但是灵魂这样袖手旁观,就忘记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句古老的谚语。如果肉体不在,灵魂也将无处安放。

所以每个人一定要有一个自己热爱的运动方式,不管是走路、跑步还是游泳,村上春树说:肉体是每个人的神殿,不管里面供奉着什么,都要保持它的强韧、美丽和清洁。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肉体不堕落的基础之上的。

警告肉体不堕落,我还有一个方法,就是买很修身很喜欢的衣服,最好是贵到不能呼吸的那种。这样每次想到万一身体有一天发福穿不上那些衣服,就会很浪费钱。我太太就非常喜欢我这个建议,所以她买了不少衣服,然后拼命去运动,说这是为了省钱,这个逻辑我越想越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一个人不能总是穿自己舒服的衣服,这样会让自己失去对身体自省和控制。因为肉体是很低能的,甚至是发育不健全的,它还有很多欲望,比如食欲,比如性欲,比如游戏欲。反正坏事都是它想干的,基本上只要能对肉体带来最直接刺激的事情,所谓声色犬马,它都很难抵制诱惑。唯有正视它,警告它,才能让它产生自律。

除了对肉体的自律,还要对这个世界保持好奇心。每天想办法扩展自己世界的范围,比如之前从来不拿保温杯,今天捧一个在手里;比如从前没吃过咖喱,今天去尝尝。人生就像是个探险游戏,一点一点扩展,才能发现世界越来越大。世界越来越大,才不会把自己眼前那点恩怨情仇,看的比世界还大。你恨多了,只能说明你的世界太小了。

心理衰老很重要的一个标志就是,丧失了好奇心,觉得眼前全是理所应当。甚至如有可能下班换条路线,下班回家路上尝试去探索一下这座城市新的角落。在路上不要只玩手机,眼睛向外看看,街道旁的小店,叫喊的商贩,路边的行人,和从不曾留意屋顶的样子。

如何保持好奇心呢?就是要让自己每天活的不同,拒绝重复,每天体验不同的生活。哪怕是同样的生活,也活出不同的姿势。哪怕是同样的姿势,也要有不同的感受。哪怕是同样的感受,也要写下不同的文字。

最后学会欣赏美,美包括美人、美食、美物、美景等等。我们欣赏美,是因为现实世界对我们太刻薄,不肯让我们的意志推行无碍,于是我们就让自己的意志溜到理想的世界里去偷情。欣赏美,可以让一个人摆脱最低俗的现实世界,活到纯净的灵魂境界,来让自己保持纯粹与灵性。最终纯净的灵性又会反过来滋养我们对现实的看法。

当然美是有层次的,低级的美只能带来快感。英国十九世纪有一位学者叫罗斯金,他说:我从来没有看过一座希腊雕像,能比得过一位血色鲜丽英国姑娘的一半美。他这里说的美是一种低级的美,是快感,快感一般满足实际的需要,比如见美女起性欲,见美食起食欲,见金钱起贪欲。

高级的美感不带有占有欲,以精神满足为目的。比如我们读起陈子昂的诗句“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你并没有得到什么,但你体会下来却可以得到一种苍凉的心境之美。

我们可以去旅行欣赏自然之美,能够让自己移情景色,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捕捉自己的心情。比如看到一颗古松,感叹它经历的风霜,我们联想到历史的风霜在它身上留下的痕迹,那刻就得到了美的享受。再比如欣赏音乐,让自己随音符波动起伏,得到一种或悲伤或喜悦的情感享受。再比如欣赏绘画,我们懂得美术作品所呈现出来的艺术家的心境,他们借助极少的现实帮助,创造出极大量的理想世界。

这些欣赏美的过程,会让我们暂时脱离现实,进入一种纯粹的艺术欣赏的境界中。当我们活在了欣赏的对象里,让自己更像一个真正的人,而不仅仅是一个物化的自己。

欣赏美,代表你对这个世界依然抱有希望,因为之所以感到有美,就说明这世界没有恶俗到让自己得过且过的境地。

生命很长,不要急着让自己老去。

生命很短,不要让自己辜负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