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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李碧华小说改编电影能成功

从陈凯歌导演一举斩获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的《霸王别姬》到关锦鹏缠绵隽永的电影《胭脂扣》,再到电影电视作品双开花的《秦俑》,这些作品的背后都离不开一个熟悉的名字——李碧华。作为一位小说作品影视化大获成功的作家,李碧华作品的改编率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相信也正是因为这位作家文字中存在的巨大魔力才使其能够得到多位优秀导演青眼,继而转化成一部又一部的优秀影视作品。

一、富有电影感的文字语言

李碧华作品语言具有浓厚的电影剧作特色,这为文学作品的影视化改编提供了良好前提,小说叙述语言虽言简意赅但可视可感,语言本身即具有剧本特色,这也是李碧华的作品取得了影视化成功的重要原因。以《秦俑》为例,小说在描绘朱莉莉时以一段文字引入,"一个镂花镀金庸俗匣子""一只涂上鲜红色蔻丹的玉手""浅浅的疤痕",这样极具特色的文字语言既实现了情节的镜头化,又隐约交代了人物的性格特点,此处的文字在视听意义上实现了特写的功效,为影视化减小了阻力,"浅浅的疤痕"也起到连缀情节的作用,小说的脉络就此铺开。

《秦俑》中也多次将秦朝宫殿内豪华奢靡的场景与宫内外民夫的生活常态加以对比,当五百童男女童女衣袂飘飘地进宫时,民夫正高耸着肩膀费力地拉着纤绳。这一处描写在程小东版本的《秦俑》中得到展示,巩俐饰演的韩冬儿一袭白衣入宫,而建造东渡航船的工人正赤膊拉船入海,此时文字与影视实现了高度的契合。剧本化的人物描写也是李碧华作品中的一个突出特色。

作者在《秦俑》中塑造的韩冬儿一角初进宫时"脸色苍白,指节苍白——因为她紧握着一个发簪",寥寥几句,一个性格刚烈的女主角形象便呼之欲出,而电影中女主角出场时也恰好是这一幕,这一细节也为后来韩冬儿勇于追求自己的爱情不惜以身血祭俑窑做了铺垫。在人物塑造过程中,李碧华还十分重视"道具"的应用,胭脂扣、丝线鞋既连缀了感情,又推动了情节。电视剧《古今大战秦俑情》从将道具这一细节无限放大,使得整部作品立足于道具之上。其中,"星宿"水晶、流星镜、鲁班木、羊皮卷贯穿作品,人物的前世今生娓娓道来,相互关联,既强化了爱情的主题,又增加了影视作品的可看性,极具视觉美感。

二、故事新编手法及策略

影视化改编的成功原因之一还源于李碧华不落窠臼的创作——对于故事新编手法的处理。与一般小说作品常见的叙述顺序不同,李碧华的叙述方式十分巧妙。《秦俑》是李碧华以"三世轮回"的手法讲述秦朝郎中令蒙天放与民女韩冬儿的爱情故事,在这个故事中,爱情和传奇的因素被无限放大,历史背景反而被有意模糊,相同的人物在时空的轮回与静止中交替出现,从秦朝到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再到建国以后,两个人以不同身份邂逅并产生爱情,时空的交替与人物的轮回同时发展,二人的身份成为追溯过去、揭开谜底的钥匙,爱情的魅力得到展示,宿命论的意味得到加强。

这种故事新编手法使得影视化后的作品具有极强的视觉快感,夺人耳目。改编后的电视剧与电影延续了小说"三世"爱情的主题,电影与小说几乎一脉相承,电视剧则丰富了人物形象,不仅增加了妹姜、赵高、徐福等人物角色,将爱情与权力斗争相关联,还最大程度上丰富了爱情线,使得蒙天放与韩冬儿的爱情线拓展为四个人三生三世的感情纠葛。三世爱情强化了"一起看到流星的四个人会有一生的感情纠葛"这一宿命,蒙天放、韩冬儿、秦始皇、妹姜四个人均经历转世,并不断经历感情纠葛。此外,电视剧还增加了盗墓这一线索,反派羽田家族(徐福后代)的设置的既有利于铺展爱情线,也凸显了剧作玄幻的特色,是电视剧成功的因素之一。相比《秦俑》,《胭脂扣》的手法则略显不同。

小说同样以爱情为出发点,讲述香港三十年代石塘咀名花如花与十二少的爱情故事,援以九十年代末报馆编辑袁永定与女友凌楚娟的爱情。两段历史纵向发展,继而在人物交往中进行碰撞,产生历史变迁的沧桑感。电影《胭脂扣》将如花以"女鬼"的形象进行处理,女鬼"还阳"产生的"穿越"性质和猎奇感使得作品更加具有神秘感。如花与新时代和新时代背景下的人物(袁永定、算命先生)产生矛盾是电影的神奇之处。李碧华新编的故事创作手法无论在当时还是现在都有开风气之先的地位,因果报应、算命谶言、鬼魅阴阳,书中种种"天生就是传奇",搬上银幕也产生了极强的视觉冲击力,无愧"言情第一人"。

关锦鹏、程小东等导演对于李碧华文学作品影视化改编的成功具有一定的必然性——李碧华小说本身所具有的"影视化"特征为其提供了便捷,极富电影感的文本语言也取得了极强的视觉效果。同时,导演们将李碧华书中所蕴含的女性主义思想进行表达和演绎,使得其影视作品体现出与时俱进的意义,也为我国影视业发展提供了借鉴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