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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余年》里你可以质疑陈道明的造型 但不能质疑他的演技

冯小刚曾经评价:陈道明,一个清高到只会在戏里低头的人。

64岁的陈道明气质依然,在热播古装剧《庆余年》中,他再度出演帝王角色。八五年他在《末代帝王》种饰演最后一位皇帝溥仪,之后在《康熙王朝》中饰演康熙大帝,接着他又出演《卧薪尝胆》中的越王勾践、《楚汉传奇》里的高祖刘邦。

这些风格迥异的帝王角色,或是唯唯诺诺(溥仪),或是精气十足(康熙),又或是殚精竭虑(勾践),亦或者流氓气十足(刘邦)。

陈道明——康熙

但不论是哪一种角色,陈道明对人物的拿捏都恰到好处。或许有人质疑陈道明演什么都是在演自己,我只能说,相比于其他演员,陈道明的气场太过强大。他的高辨识度经常让观众印象深刻,但他所饰演不同模样的角色吸引人之处绝对是不一样的。

不过在《庆余年》中,陈道明的造型常被诟病。

剧中,庆帝在宫中的造型常是这样的:半躺于卧榻,数缕头发耷拉在脸的两侧,称不上蓬头垢面,却也略显凌乱,还有深V的裹身袍子。

说白了,没有帝王的气质。

当然,这样的造型让我想起他所扮演的另一位皇帝——高祖刘邦。在电视剧《楚汉传奇》中,陈道明饰演的刘邦在造型上大体如上所言,甚至还要显得"不修边幅"。但要问:刘邦称王之后还有威严吗?答案是肯定的。

《楚汉传奇》刘邦

个人对陈道明所饰庆帝的理解如下:不在重要场合(如上朝、祭拜),一名威严的帝王不至于一定要摆着谱,发缕凌乱一些、衣装简单一些又如何?他的形象、性格已经刻在了大臣心中,在非正式场合他有必要那么在意他人眼光吗?有谁有资格对此指点呢?

当然,这个造型对这个角色来说,有好处也有坏处,自然有质疑之处。但一码归一码,造型并不影响陈道明的演技。

《庆余年》开篇第三集,是陈道明的第一场戏。这场戏是主要人物庆帝(陈道明饰)的首次露面,旨在立住庆帝的形象、性格,绝对是重中之重。

禁军侍卫长宫典舀一碗馄饨端给庆帝,庆帝坐在马车中,手中端着这碗馄饨,一边搅弄,一遍偏头与宫典说话。

庆帝:"那在入城道上,用侍女坏他的名声的,你觉得是谁呀?"

宫典:"臣,——不知。"

庆帝:"是不知?还是不敢说呀!"

宫典(下跪):"从情理看,或是,东宫。"

庆帝(点头):"哦,东宫。"

庆帝在此所言,一共两问。这两问所用的语气从寡淡如水到略加力度,实际上是对宫典不得不答逼迫。宫典在第二个问题之后,立即下跪就证明了庆帝语气虽轻,但此时内心早已翻涌。

宫典作为禁军侍卫长,跟着庆帝自然是有年头了。上述一幕,庆帝的语气放在谁的身上大体都是别无深意,但从宫典下跪中则说明庆帝藏得深着呢。所以,仅此短短几句话,一个威严、受人敬畏的帝王形象就立起来了。

当然,这几句话只是引子。

之后,庆帝放下手中馄饨,看似无意问了一句:"听说太子送给你的那副画,你很喜欢。"

宫典(再跪):"臣——知罪。"

庆帝(轻声一笑):"回宫吧!"

在之后的情节中,宫典在太子面前撕毁了自己收藏的画,并把太子所赠归还太子,声明自己从此再无喜好。

陈道明——庆帝

这段情节何解呢?就是庆帝已然知道太子想要拉拢宫典,而宫典的举动虽然有可能是受太子威压,或是本身只是喜欢画而已,但这或多或少已经触犯了庆帝底线。不过宫典毕竟是禁军侍卫长,要敲打,但也要把握有度。陈道明所饰的庆帝随口一提,轻声一笑,便不再多话,俨然就是老到不能再老的老狐狸了。

就这一段短小精致的戏份,陈道明毫无怒意,语气里甚至还有一些拉家常时的亲和力,但最终的呈现是"威严、老谋深算"。原因只有两个字——气场,这就是陈道明异于其他演员之处。

这种气场,和气质是类似的,看不见摸不着,但就是能感受得到。陈道明演什么都像陈道明的出处也莫过于此,不过陈道明出道至今数十年,若只是靠着"气场"二字,他决计不可能斩获那么多演技类奖项。

演技是如何呈现的?演员熟读剧本,看透人物身前身后的一切,人物所经历的每件事都要把握住,在这样的基础之下,表演出来的人物才能"活"。

拿陈道明前几年与张艺谋导演合作的电影《归来》来说,片中陈道明饰演上海旧知识分子陆焉识。陆焉识是上海大户人家的少爷,聪慧倜傥,遭到迫害后逃狱被抓,文革平反后回家,而彼时的妻子因为过度思念精神错乱不认识他,从此陆焉识便开始长期不放弃地想方设法挽回他的记忆。

《南方周末》专访陈道明:"把历史的伤痕一点一点地愈合,这里头有悲悯的东西,观众明明知道它愈合不了,这个人还在愈合。"

片中一幕,陆焉识回到家里却发现妻子不认识他了,同时也知道了妻子此前那么多年受了那么多的委屈,眼泪就已经翻腾了,但仍克制在眼眶里打转。脸部肌肉也颤动起来,却始终克制,哭不出来。

其实如果哭出来了,情绪反而显得有些平常了,过着说是过度了。谁不会哭啊?谁不会流眼泪啊?但这里的感情明显是不一样的,是需要克制的,而陈道明的表演,虽然没哭出来,但却比哭出声令人更揪心。

另外一幕,陆焉识拿着锅铲想去找以前欺负过他妻子的人家去报仇,但当他去了那户人家的时候,他看到那家人的生活过得并不好,因此藏在背后的锅铲怎么都拿不出来。整个过程中,他从怒到心平的转变,只能用"一气呵成"四字形容。

陆焉识的身份是上海大户人家的少爷,片中定位的修养是足够令人肃然起敬的。而陈道明在那一刻的表演,很轻,但一名知识分子的风骨就这么树立起来了。

以上由《归来》所引,说的都是陈道明在肢体动作、表情上表演的过人之处。除此外,陈道明令人称道的还有台词水准。

在《康熙王朝》里,康熙怒斥群臣的一场戏,四分钟一口气那么多的台词,从陈道明嘴里说出简直称得上"口若悬河":

陈道明——康熙

当朝大学士,统共有五位,朕不得不罢免四位,六部尚书,朕不得不罢免三位。看看这七个人吧,哪个不是两鬓半百,哪个不是朝廷的栋梁,哪个不是朕的儿女亲家。他们烂了,朕心要碎了。

祖宗把江山交到朕的手里,却搞成了这个样子,朕是痛心疾首。

朕有罪于国家,愧对祖宗,愧对天地,朕恨不得自己罢免了自己!还有你们,虽然各个冠冕堂皇站在干岸上,你们,就那么干净吗?朕知道,你们有的人比这七个人更腐败!

朕劝你们一句,都把自己的心肺肠子翻出来晒一晒洗一洗拾掇拾掇!朕现在是越来越清楚了,大清的心头之患不在外边,而是在朝廷。就是在这乾清宫!就在朕的骨肉皇子和大臣们当中。

咱们这烂一点,大清国就烂一片!你们要是全烂了,大清各地就会揭竿而起,让咱们死无葬身之地呀!想想吧,崇祯皇帝朱由检吊死在煤山上才几年呢,忘啦!那棵老歪脖子树还站在皇宫后边天天地盯着你们哪!

朕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老想着和大伙儿说些什么,可是话总得有个头哇,想来想去只有四个字(正大光明匾)这四个字,说说容易阿,身体力行又何其难?

这四个字,朕是从心里刨出来的,从血海里挖出来的。记着,从今日起,此殿改为正大光明殿!好好看看,你们都抬起头来好好看看,想想自己,给朕看半个时辰!

陈道明声线一大特色就是"正气十足",听着很够味儿,一句话来形容就是"爆发力十足"。

陈道明——庆帝

肢体、表情、台词——陈道明在每个方面都无疑已经做到了顶尖。冯小刚的评价"一个清高到只会在戏里低头的人"丝毫无差。

四大天王中的黎明(代表作:《甜蜜蜜》)对他的评价是:他很出众,给自己的定位不卑不亢,很自信,每一分钟的定位都很准。

国家一级演员,陈道明——当得起!